許久不見的龍鳳胎像雕塑一樣站在後方,北雪目光專注,也在看著從白鳥駕駛艙走出來的阮秋。
待阮秋靠近,司詢仔仔細細打量他,確認他沒事。
周圍還有不少聯盟軍,與一同轉移過來的星盜組織進行對接,司詢拍了拍阮秋的肩側:“先回去吧。”
停泊區的側麵正是司詢的一處私宅,早已安排好一切,隻等阮秋住進去。
彆的事情,等明天再說。
“舅舅,等一下。”阮秋回過頭,朝後方張望。
護送他一同過來的星艦裡,都是襲淵帶來的下屬,人數還不少。
能與聯盟軍合作,一群星盜覺得很稀奇,有個彆不太情願的,一聽有巨額的報酬金,立即轉變了態度。
康雙池留在獅鷲星,襲淵吩咐好幾個手下,帶著莉羅同樣朝著這邊走來。
看清他的模樣,唐謙臉色微沉。
但司詢顯然是知情的,他都沒反對,唐謙也不好多說什麼。
南絮早把襲淵給忘了,低聲詢問北雪:“姐姐,那是誰?”
北雪沒有理他,自言自語道:“這個人很強……”
南絮接話:“那可以和他打架嗎?”
北雪一臉冷酷:“自己問。”
襲淵的突然出現,讓氣氛隱隱變得不尋常起來。
阮秋忐忑道:“舅舅,他跟我們一起吧?”
再度見麵,司詢與襲淵對視一眼,都一言不發。
司詢沒有拒絕,轉身:“走吧。”
阮秋這是第一次來到主星,不過私宅的設施與布置都有司詢的風格,各處看著都很熟悉。
司詢吩咐唐謙為襲淵和莉羅兩人安排房間,和阮秋的隔了一個花園。
之後阮秋便被送回房間休息,司詢還有彆的事忙碌,得趕回議事廳。
阮秋送他到門口:“舅舅晚上回來吃飯嗎?”
“應該會,”司詢換上了白色議員長袍,銀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你既已回來,彆的事不必擔憂,安心休息。”
阮秋點頭,看著他進入星艦。
龍鳳胎站在他身後,他一回來,兩人又成了他的保鏢。
襲淵不知去向,莉羅遠遠站在遠處,往這邊打量。
北雪問了一句:“她是誰?”
“是個很厲害的工程師,”阮秋回答,“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所以一起跟著過來了。”
莉羅手裡拿著記錄屏,走近:“阮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中的數據:“你的精神力,回複速度一直這麼快嗎?”
阮秋一愣:“我沒有注意過。”他之前在哈林學院,也沒特意關注過這一點。
莉羅點頭:“沒事,我就是問一下。”
不久前阮秋使用過白鳥,他的精神力波動數據被記錄。
阮秋現在的精神力很高,這點精神力的耗費量很少,但也能被感應器精準捕捉。
而這點精神力回複的速度,幾乎在一瞬間,快到數據上隻能顯示0.000秒,小數點後還得再加幾位才行。
莉羅以前經常研究襲淵的精神力,對這些數據很敏感,所以過來問問。
隻是連阮秋自己都不知道,那就隻能靠她自己研究了。
她轉身離開,阮秋也帶著龍鳳胎回到院子裡。
龍鳳胎將他送到房門口,阮秋獨自在屋內,想給襲淵發傳訊,問問他在做什麼。
他剛打開通訊器,唐謙在外麵敲門:“小少爺?”阮秋趕緊應聲,收起通訊器起身開門。
唐謙是來給他送營養劑的,他總擔心阮秋在外麵受苦,營養劑一次性送來了三支,還有一些新鮮的水果和零食。
他把東西放下,又打開房間內的衣櫃:“這些衣服是新的,都清洗過一遍,要是不夠,我再讓人買一些回來。”
唐謙一邊說,目光掃向阮秋身上穿的衣物,隱約露出點嫌棄和心疼的意味。
星盜果然沒有審美,阮秋怎麼能穿這麼暗沉的顏色,料子看起來也不太好。
“夠了夠了……”阮秋拿了一套衣服出來,打算一會兒就換上。
唐謙又看著他喝下一瓶營養劑,才退出了房間。
走廊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阮秋摸出通訊器,給襲淵發消息。
[哥哥,你還在隔壁的院子裡嗎?]
他想去找襲淵,現在襲淵算是來到這裡的客人,他帶客人四處逛一逛,應該……沒問題吧?
傳訊發送成功,襲淵過了半晌還沒有回複。
正當阮秋失去耐心時,聽到屋內連通的小書房窗口處,響起微弱的動靜。
有人從外麵拉開了玻璃窗,阮秋打開書房的門,恰好看見襲淵翻窗進來。
他又驚又喜,趕緊把窗戶重新關好。
“哥哥,”阮秋抱住襲淵,“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他翻窗的舉動,讓阮秋總覺得有點心虛,好像他們在做什麼見不光的事情。
“過來看看。”
襲淵環顧四周,低頭在阮秋臉上親了一口。
書房的布置與阮秋當初在雙鸞星時一樣,角落擺放著一台擬真倉,兩麵牆壁做成書櫃,大量書籍分類擺放。
這樣看著,是比在獅鷲星的時候好。
“我還想去找你的,”阮秋說著,“唐爺爺好像不太喜歡你……”
不過以襲淵的身份,他沒被司詢直接抓起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襲淵一臉無所謂,隨後阮秋拉著他去小客廳和臥室。
臥室的床邊還放著他剛才拿出來的衣服,櫃子上有剩餘的兩支營養劑。
阮秋告訴襲淵,唐謙來過一趟,把衣服暫時收了回去。
他還不知道唐謙給襲淵發過傳訊,襲淵看見衣服和營養劑,大概猜到唐謙是來乾什麼的。
他盯著一整個衣櫃的嶄新衣物,伸手把阮秋牢牢抱緊,彎腰在他頸側輕嗅。
阮秋在獅鷲星的時候,所有衣物都是襲淵親自選的,特意符合自己的喜好風格。
讓阮秋穿得和他一樣,就像是在穿他的衣服,渾身都散發著屬於他的氣息。
一回到主星,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阮秋隱隱察覺到襲淵的低氣壓,伸手摟住他,柔軟的手心摸了摸他的耳側與發絲:“哥哥,我們去客廳吧?”
客廳的投息電視被打開,兩人一起擠在沙發上。
阮秋惦記著希望襲淵和司詢好好相處,現在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舅舅晚上可能會回來吃飯,”他神色認真嚴肅,“要是舅舅提起之前的時候,你要好好和他說話,該認錯就認錯。”
襲淵哄著他:“好,知道了。”
結果到了晚上,司詢並沒有回來。
唐謙特意將晚餐分開送,沒有安排住在各處的幾人一起去餐廳。
然而當他離開後,襲淵又偷偷從阮秋的書房翻窗進來。
阮秋擔心他還沒吃飯,襲淵卻說自己吃過了。
他吃東西的速度一貫很快,也不怎麼重口欲,想早點來找阮秋,便也沒吃太多。
阮秋的飯量很小,送來的晚飯他吃不完,襲淵陪著他吃,被投喂了不少。
等傭人過來收拾餐具,襲淵被阮秋藏在臥室裡。
傭人看見餐盤裡所剩無幾,驚訝不已:“小少爺今天胃口這麼好。”
阮秋心虛,輕咳一聲:“嗯。”
傭人帶走餐盤,轉頭把這個消息彙報給唐謙。
唐謙聽了十分心疼,歎息道:“獅鷲星能有什麼吃的,小少爺果真受苦了。”
他命人再送點水果和零食過去,吩咐明天的飯菜再做得豐盛些。
—
夜晚,到了睡覺的時候,襲淵還不打算回去。
“哥哥,你要在我這裡睡嗎?”阮秋也不希望他走,但又怕被發現。
襲淵不說話,攥著阮秋的手不放,湊近想親他。
阮秋的聲音斷斷續續:“那我……給你找件衣服。”
然而他櫃子裡的衣服,襲淵全都穿不下,他乾脆給莉羅發傳訊,讓她去自己房間拿點東西送過來。
浴室悄悄多了另一套用品,阮秋早早洗漱好躺下,等待襲淵從浴室裡出來。
他們好像還和回來之前一樣,但是……司詢知道襲淵偷偷和他睡在一個房間,肯定會生氣……
阮秋糾結著,打開通訊器給司詢發消息。
[舅舅,你明天回來嗎?]
司詢沒有回複,不知是睡下了,還是在忙碌中沒有看到。
他放下通訊器,襲淵走出浴室,掀開被子躺在他身邊。
阮秋的腰被摟住,熟悉又強勢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暫時忘掉雜亂的念頭,埋進襲淵懷裡很快陷入熟睡。
第二天,唐謙早早來敲門。
這是阮秋以前起床的時間,去了獅鷲星之後變晚了不少,他迷迷糊糊聽到聲音,睜開困倦的雙眼。
襲淵站在床邊,彎腰在他的鼻尖親了親:“睡吧,沒事。”
他給阮秋蓋好被子,走出臥室,來到客廳打開房門。
襲淵臉色冷淡:“他還在睡覺。”
唐謙看見他從阮秋的房間裡出現,身上還穿著較柔軟的睡衣,兩側的發梢微微濕潤,看著也是剛起床的樣子。
他倒吸一口氣,顫抖的手指向襲淵:“你……”
—
不久後,司詢回到了住宅。
他坐在內廳前方的椅子上,阮秋低著頭站立,身旁是同樣被叫過來的襲淵。
阮秋支支吾吾:“是……是我讓他過來的。”
襲淵站在一旁,高挺的身量與冷漠的神情,看上去坦蕩又無畏。
“不,”他淡淡出聲,“是我強行闖入。”
但阮秋不同意,他也不可能安安穩穩待一晚上。
司詢的臉色不太好看,他抬手扶額,挑剔的目光反複上下打量襲淵。
隨後他揮了揮手,讓人先把襲淵帶出去。
唐謙也離開了內廳,隻剩下阮秋和司詢兩人。
司詢眉頭緊皺:“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親密?”
阮秋的精神力不斷增長,體能卻沒有絲毫進步,他麵對襲淵,隻有吃虧的份。
阮秋老老實實回答:“一、一直……”
他猛然明白過來司詢真正的意思,趕緊補充道:“就隻是睡覺而已。”
司詢的神色這才稍有緩和,語氣中的嚴肅不減:“他既然已住進來,我不想多加乾涉,但要是影響到你的功課,我會毫不猶豫地將他趕走。”
阮秋在獅鷲星待了那麼久,兩人要真有什麼,也早該發生了。
聞言阮秋鬆了口氣,連忙點頭:“不會影響的,哥哥每天都會陪著我看書。”
他前段時間發來的作業,也都做得不錯。
“好,”司詢微微頷首,“還有件事,需要你準備一下。”
—
又過了兩天,主星迎來了一個小節日。
節日當天會有表演活動,場地早早準備好,好幾架播放廣告的小型星船在低空中緩慢行駛。
下方有部分區域被請了出來,人群暫時不能進去,都擠在四麵的街道。
音樂聲混合著嘈雜的人聲,附近很熱鬨。
小型星船的外殼畫有噴繪,前後掛著漂浮的彩帶與氣球,看上去很漂亮。
街道裡有不少小孩子,跟隨著父母四處閒逛。
時間剛過午時,突然聽到“砰”一聲從上空傳來,像是什麼東西炸開。
有人抬頭張望,赫然看見一架星船尾部冒煙,搖搖欲墜。
不等人群反應,星船無法被控製,朝著街道的方向墜落。
眾人慌忙躲避,街道的防禦係統檢測到危險,及時亮起能源防護罩。
但防護罩隻能減緩星船墜落的影響,並不能直接將其隔絕在外,要是墜落時引發爆炸,還是會造成一定的傷害。
有幾個在下方的小孩子嚇蒙了,抬頭呆呆望著上空。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另一聲悶響。
巨大的白色械骸踩著空檔的無人區域,小心避開建築,動作極快地抓住了將要墜落的星船。
大型械骸按理來說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即使有使用許可,也會遭到處罰。
白色械骸沒有多做停留,帶著星船迅速飛向高空。
這時才有人注意到,高空中有另一架小型星船,外殼上印有聯盟軍的標誌。
不知是誰問了一句:“那架械骸好熟悉,是白鳥嗎?”
人群議論紛紛,還有人用星網搜索了白鳥的照片,確認剛才阻止了事故的人是誰。
這件事第一時間上了新聞,並帶有幾張白鳥出現在街道的照片。
還有一張是阮秋的,他站在某家店門口,隻露出小半張臉,還戴著一頂帽子遮住了銀發。
即使這樣,他在人群中也十分出眾,一眼就能看見。
新聞的標題寫著:“白鳥從天而降,新任主人低調出行。”
先前關於阮秋的一些傳聞不攻自破,人家正好好的,還出來過節。
有人懷疑是作秀,高級械骸可以遠程操控,阮秋發現事故,是能夠及時讓白鳥出來阻止。
但誰出來逛街,會隨身帶著械骸?
也有人反駁,說隨身帶著又怎麼了,司詢哪次出行不是配備大量聯盟軍保護,阮秋自然也一樣,械骸就是他的第一重保障。
新聞傳到斯夏普眼前,他再三確認,甚至調取了街道附近的監控。
那的確是白鳥,而操控他的,隻能是阮秋。
他臉色沉得可怕,閉著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滴滴——”
通訊器發出聲響,有新傳訊。
斯夏普睜開眼,打開查看。
[抱歉,我們的監控出了問題,沒有發現他離開了獅鷲星。]
斯夏普的氣憤比剛才更甚,簡直懷疑對方是和司詢一夥的,聯合起來耍他。
他懶得回複,想把對方拉黑。
“滴滴——”
[請您相信,我們是想幫助您的。]
[上次向您說過,我們主做精神力方麵的研究,不知您是否有興趣了解?]
提到精神力,斯夏普莫名想到了阮秋。
他動作遲疑,回了一個字:“說。”
緊接著,對麵發來一份文件。
斯夏普一邊看,眉間皺起的痕跡越來越深。
—
新聞剛出的第一時間,阮秋仔細關注,看著民眾的反應大都較好,放心下來。
現在隻要襲淵的人在主星藏好,不被人發現,聯盟就不會有麻煩。
他繼續翻閱新聞,自動忽略掉極個彆不太好的聲音,關掉顯示屏。
書房裡響起窗戶被打開的聲音,阮秋抬起頭,看見襲淵從裡麵走出來。
他明顯愣住,呆滯又驚訝:“哥哥?”
襲淵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軍裝,是聯盟軍的裝束。
軍裝明顯是為他量身定做,袖扣與領邊一絲不苟,讓他看起來與從前完全不一樣。
仿佛他就是一名主將,氣質矜貴冷淡,依舊透著來自上位者的強勢與威懾。
襲淵走近,阮秋一下子撲進他懷裡。
他雙眼亮晶晶的:“哥哥,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