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綴在了蘇雲景的下巴,被浴室的光一打,晶瑩剔透。
男人拿毛巾給他把那滴水擦乾淨了,才掀眸看向蘇雲景,“這個房間一天1888,你現在欠我1888”
蘇雲景以為自己碰上個熱心腸,沒想到是個變態,當即就氣笑了。
“想要房錢你就直說,至於搞這一處?”
男人從兜裡掏出煙跟打火機,非常有涵養地問蘇雲景,“我能抽根煙嗎?”
蘇雲景冷冷地看著他。
剛才熱的不行,被涼水一衝,又冷的不行,蘇雲景一直在打哆嗦,唇色發白,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雙腿雙手軟綿綿的。
男人將煙送到了唇裡,用打火機點燃了煙。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剛才蘇雲景掙紮時,鏡片濺上了水珠。
男人摘下眼鏡,飽滿的唇叼著煙,用自己的領帶擦了擦鏡片。
蘇雲景一直就覺得這人眼熟,等他把眼鏡摘了,才發現認出了他。
這人是……許淮?
跟以前那個倨傲乖戾的青年不同,眼前這個人,戴著眼鏡時內斂穩重,甚至還有幾分溫文爾雅。
沒了鏡片的遮擋,黑眸深處的戾氣才顯現了出來。
就像一頭蟄伏的野獸,終於露出了凶悍的本性。
擦乾淨了眼鏡上的水,許淮又重新戴上了,像個精明有教養的上流精英。
人模狗樣的。
蘇雲景不知道原主跟許淮有沒有過節,反正他對許淮沒什麼好印象。
許淮吐了口煙圈,修長的手指夾著煙,“1888的房錢,你打算怎麼付?”
饒是蘇雲景這個好脾氣,都被許淮敲詐的行為弄的窩火。
要不是他現在一毛錢都沒有,手機也不在身邊,早把錢給他,讓他滾蛋了。
蘇雲景忍著氣說,“我隻在你這裡洗了個澡,最多給你100塊錢。”
許淮輕輕笑了,那笑含著輕蔑,“我救了你不值錢?”
蘇雲景反唇以譏,“你怎麼不說剛才差點嗆死我?你那是救我嗎?”
許淮沒回蘇雲景這話,上下掃了一眼他,“你現在能拿出100?”
蘇雲景默了。
拿不出來。一毛他現在都沒有。
蘇雲景臉色沉了沉,“你借我用一下電話,我可以打電話找人過來。”
許淮含著煙,懶散地說,“我沒時間為了100塊跟你在這裡耗,既然你拿不出錢就算了。”
蘇雲景不信他會這麼好說話。
許淮吸了口煙,突然將猩紅的煙蒂,燙到了蘇雲景脖頸。
蘇雲景倒抽了一口涼氣,不知道怎麼,腦子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出車禍被燒死在車裡的樣子。
他臉色發白,捏拳朝許淮掄了過去。
許淮輕鬆擒下蘇雲景的手臂,然後掐住了蘇雲景的脖子。
他的手慢慢收緊,居高臨下地端詳著這張痛苦的臉,視線下移,看見蘇雲景那個圓形的燙傷。
許淮指尖在上麵一點,蘇雲景疼地抽了口冷氣,他才歡愉地笑了。
“這個,就算你還我房錢了。”許淮鬆開了蘇雲景。
蘇雲景順勢滑進了浴缸裡,池水四濺,冷的蘇雲景又哆嗦了一下。
許淮欣賞了一眼蘇雲景狼狽的樣子,才笑著離開了房間。
蘇雲景藥效還沒過去,半晌才有力氣爬出浴池。
許淮已經離開了,蘇雲景不放心,把門從裡麵插起來了,他靠在門後麵休息了一會兒。
力氣恢複一點後,蘇雲景脫下身上濕透的浴袍,換上這個房間乾淨的浴袍。
從衣櫥那麵鏡子裡,蘇雲景終於知道自己哪裡得罪許淮了。
他以為原主跟許淮可能有什麼過節,沒想到是這張臉惹出來的禍。
蘇雲景看著鏡中自己俊朗的樣子,嘴角抽搐了片刻,明白書穿係統嘴裡的金手指是什麼了。
跟聞辭有七八成像的一張臉。
好大一盆狗血迎麵朝蘇雲景了過來。
這係統真尼瑪是個小機靈鬼,怎麼想到的,看言情替身看多了嗎?
有一說一,如果不是最先遇見許淮這個變態,他覺得係統雖然坑,但有時候還挺神助攻的。
如果他的好兄弟意外死了,突然來了一個跟他很像的,哪怕這人名聲不太好,衝著一張臉,蘇雲景也會先跟他接觸看看。
但如今先遇見了許淮,聞辭跟他那點亂七八糟的事,難保這家夥不會因為這張相似的臉,遷怒到現在的蘇雲景身上。
換上浴袍後,蘇雲景也不敢在這裡多待,連忙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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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蹌著出了酒店,蘇雲景這身造型著實矚目,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蘇雲景被夜風一吹,人倒是越來越清醒,但身體卻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難受,臉色十分差。
他想跟人借個手機,給原主認識的人打電話求助。
蘇雲景剛攔下人,還沒有開口,對方就趕緊跑了,可能是把他當那種會解開大衣的暴露狂。
他發著抖蹲在路邊想辦法時,一輛商務車停到旁邊。
蘇雲景還以為是酒店那個想跟他那啥的變態,或者是許淮,車門一打開,竟然露出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震驚中,蘇雲景脫口而出,“江初年?”
原本清秀的少年褪去了靦腆青澀,西裝革履,眉眼淩厲。
他皺眉看著狼狽的蘇雲景,犀利的目光帶著審視。
江初年冷淡地說,“上車。”
蘇雲景雖然一頭霧水,但難得看見熟人,還是信任的老熟人,不疑有他,慢慢站起來,忍著頭暈上了車。
剛坐穩,江初年就讓人開車了。
車裡溫度舒適,車座柔軟,蘇雲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臉色紙一樣的蒼白。
他想問問江初年的情況,但想到聞辭已經死了,他現在的身份也不是聞辭,就忍了下來。
看江初年的眼神,他們倆應該是不熟的,救他估計就是這張臉跟聞辭像。
越是不舒服,想起這些越是難受,蘇雲景打著哆嗦問江初年,“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江初年一眼就看見了蘇雲景脖子那個煙頭燙出來的傷,再加上他穿著酒店浴袍,這麼狼狽地遊蕩在酒店門口,傻子都知道他經曆了什麼。
“如果你不怕留下什麼黑曆史,想去醫院我也不反對。”
雖然江初年的話沒有挖苦,隻是在陳述一件事,但冷冰冰的口吻,還是讓蘇雲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些年他到底經曆了什麼,怎麼性格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且,江初年西裝褲裡居然有腿,不像之前那麼空蕩蕩的。
蘇雲景在這個世界待了好長時間,除了他這個bug外,蘇雲景還沒見過什麼靈異玄幻的事。
所以隻是驚了一下,隨後才想到他裝了義肢這種可能性。
看來江初年混的不錯。
不僅不錯,而且還很忙。
江初年沒怎麼理蘇雲景,一直在用平板電腦處理公事,期間還接了好幾通電話。
蘇雲景趁著這個機會,連忙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
不知道是不是係統特意安排的,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蘇雲景,是個不出名的偶像愛豆。
原主逛街的時候被一檔節目的星探發掘,參加了一個選秀節目。
這檔選秀節目收視率糊到不行,沒為原主積累到什麼粉絲,更彆說掙到錢了。
不過靠著俊朗的外表,原主還是成功簽了一家演藝公司。
去年大爆的一檔男團選秀節目又要錄製了,原主想要參加,但公司內部有很多像他這樣外形好看的儲備愛豆。
除了一張臉,原主唱跳能力都不行,就算被送進節目也是炮灰的命。
誰知道天上砸下來一塊餡餅,節目一個製片人看上了原主,答應隻要陪他一晚,就可以多給原主一點鏡頭。
原主不是同性戀,但為了自己的前途,咬牙答應了這個男製片人。
誰知道這個製片人玩的這麼野,讓原主吃了點藥想要助興。
蘇雲景:……
萬萬沒想到,居然是你情我願,他還以為原主是被下了藥。
而小酷嬌還是按照劇情進入了演藝圈,成了炙手可熱的當紅炸子雞。
跟劇情有點出入的是,傅寒舟的經紀人成了江初年。
他們倆這個組合,是蘇雲景料想不到的,當初小酷嬌總吃江初年的醋,什麼時候兩個人關係這麼好了?
傅寒舟是當紅頂流,江初年也躋身為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但他隻帶傅寒舟一個藝人。
因為江初年身體不便,手下還有多個執行經紀人。
商務洽談、影視劇約片,包括傅寒舟的個人事物,江初年雖然不一定會親自處理,但他能拿一切主意,深受傅寒舟的信任。
至少媒體是這麼報道的。
原主非常想紅,對傅寒舟產生了微妙的嫉妒,再加上江湖處處都是小酷嬌的傳聞,所以聽了不少八卦。
現在已經開始流行男男c了,從不傳緋聞的小酷嬌倒是被人拉起了經紀人的c。
蘇雲景偷瞄了一眼專心工作的江初年,忍不住感歎物是人非。
對他而言,離開這個世界連一個小時都沒有,但在世界裡又過去了十年。
傅寒舟已經二十八了,而重獲身份的蘇雲景,今年也才二十歲。
哎,再也聽不到小酷嬌喊他哥哥了。
蘇雲景莫名有些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