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延善伸手抓住她的手, “彆撕了,撕了我還能再寫。”
古月琳把手中的紙一把扔了出去, 大喊道,“你休想離開我。”
經過這一場大鬨, 她頭發淩亂,臉上妝容亂糟糟的糊得到處都是, 和以前大不相同, 傅清凝以前看到的古月琳隨時都是溫婉淡然的, 哪怕是哭, 也是楚楚可憐那種, 從未見過她這麼狼狽的一麵。
趙延善皺皺眉,“你想怎樣?”
古月琳冷笑,“不想怎樣,若是你非要和離, 或者是休我, 我一根繩子吊死在這趙府。”
這就是胡攪蠻纏了。
古月琳自從嫁入趙家, 於氏和傅清凝處處遷就, 就是紀瑛兒,平日裡也隻是嘴上對她厲害, 但其實也讓著她了的, 並沒有刻意針對,可以說整個趙家,沒有人對不起她。
哪怕如今要和離,也是因為她做出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瞞著趙延善送禮這樣的做法, 外人都會以為這是趙延善的意思,甚至是趙延煜的意思。
比如古月琳送了銀子,丁夫人那邊是不是算計且不說,刑部彆的官員會覺得是趙延煜自己不好開口幫弟弟的嶽父脫罪,故意讓彆人比如丁大人來出手,所以,為了不得罪他,大概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總之,若是丁大人真的動手,那趙延煜就是無論如何都掰扯不清楚了。
這恰恰是於氏不能接受的,三個兒子她都疼,從小她教得他們三人兄弟情深,趙延煜對兩個弟弟足夠耐心,也願意照顧他們,而底下兩個對趙延煜隻有敬重的。身為母親,她隻希望他們成親之後也能互相幫助,一輩子也不要起齟齬鬨得兄弟不和。
如今古月琳做出這些事,牽連趙延善不說,還要拖累趙延煜,如果此事解決不了,兄弟之間的感情受影響是其次,她辛苦供養三個兒子讀書科舉,前程不是給她這麼毀的。
於氏說話了,“彆發瘋了,你這種攪家精早走早好,和離和你吊死其實結果一樣,隨便你選。”
她語氣淡然,裡頭並沒有多少惱怒的語氣,但古月琳突然之間就不敢說話了,收斂了臉上的瘋狂,垂下了頭去,囁嚅道,“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於氏擺擺手,“往後彆喚我娘,不管你什麼意思,你走吧。”
彆的古月琳都能妥協,唯獨這個不能,她有些倔強地站在原地,咬唇道,“娘,我不走。”
於氏揚眉,“你想要什麼?”
聞言,古月琳有些茫然,“什麼?”
於氏伸手摸著桌上的茶杯,“你不願意走,就是為了留在趙家,說到底還是趙家能給你足夠的利益,你想要什麼,說來聽聽。”
古月琳搖頭,“我什麼都不要。”
於氏點點頭,“那好,現在我信你對老三是有感情的了,不過事情做錯就是做錯,這錯事我原諒不了。你若是有本事說動老三幫你,他自己也願意搭上自己前程幫你,那我無話可說,你們夫妻倆自己高興就行。但你不能牽連延煜,你上一次對著娘家透露趙家的私事,累得你公公傷了一場,現如今還下不了床,其實你已經觸到了我的底線,要不是看著老三對你的感情,你早已不是我趙家媳婦。加上你這一次做的事情,我是真接受不了。”
這是真心話,牽連趙瑾她還能忍著,但牽連自己兒子,還一下就倆,還累及子孫後輩,於氏是真的怒了。
屋中一片寂靜,傅清凝垂眼看著麵前的湯盅,沒有開口求情的意思。她也是自私的,事情牽連上趙延煜,她也接受不了。
其實如今真的是很要緊的時候,皇上登基之後辦的第一件貪腐賣官大案,還是趙延煜主理,他這個位置看似風光,甚至壓過了朝中那些老臣,但其實容不得一點差錯,這關若是闖過去,日後皇上跟前得力信任的人他能算上一個,可保他往後十年仕途平順,但若是出了幺蛾子……比如包庇裡麵某個官員,彆說趙延煜自己,趙家三兄弟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不能往上升了。
古月琳袖子裡的手捏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很疼,漸漸地感覺有些粘稠的濕潤,“娘……”
“你走吧。”於氏語氣嚴肅,“拿著和離書,若是不願意,憑著你做的這些事情,給你一封休書應該也說得過去。”
“不!”古月琳搖頭,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娘,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於氏擺擺手,“我們兩人婆媳緣分淺。”又看向趙延善,“和離書給她……”
話音沒落,古月琳突然打開門跑了出去。
於氏捏了捏眉心,趙延善看著她跑走的背影,皺皺眉,道,“娘,我送她回去,免得節外生枝。”
於氏擺擺手,示意他走。
等屋中就剩下他們三人時,於氏歎息,“當初我就說古家會教女兒,這話真是沒說錯。相比起來,我就差的遠了,你妹妹當初離開家就沒回來過,隻年節和你爹受傷那回送上禮物,其餘一點不多問。看看人家的女兒,娘家的事情比自己家人還要重要……”
“娘,會和離嗎?”傅清凝試探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