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可以隨時擺脫這種狀態。
“但那或許會造成諸多麻煩,譬如你或許會忽然忘記我是誰,又或者我忽然被這個位麵排斥,強行遣送出去……”
蘇陸聽得滿頭黑線,“你每去一個世界皆是如此麼?”
謝至無奈地看她一眼,“每個位麵的規則不同,你要麼受其影響,要麼就無法融入,再說,我其實沒去多少地方,許多位麵甚至……沒有能稱得上是活物的存在。”
蘇陸還想再多問些,他卻是不願意詳細給出答案,美其名曰要留些驚喜。
“你早晚也能飛升的。”
謝至信誓旦旦地道,“屆時自己去探索豈不是更好?再說,等你見了靈核也會知道,有些事的答案並非如你所想。”
蘇陸:“……什麼事?”
謝至眨了眨眼,“你最好奇的那些事。”
蘇陸欲言又止。
不過若是這樣說起來,她其實也算經曆過兩個位麵了?
蘇陸:“你為何要建未央城,就為了將靈核藏起來?”
謝至想了想,“可以這麼說,它的力量不太穩定,此前已經出過岔子,等你見到大約也就明白了。”
一群人又暢通無阻地進入中州。
飛火仙尊尚未歸來,琅嬛的高手們少了將近一半,化神境們感知到妖王的氣息,卻也不敢去攔截,因為太多了。
他們平平安安抵達中州東部的一座高山,此處靈氣稀薄,鬆柏蒼翠,嵯峨青峰直入雲霄,待到近了之後,又能望見高聳樓台,沿著山腳嶙峋而立。
這些建築仿佛是倏然出現一般,在遠處無法窺見其存在。
蘇陸覺得這裡的亭台樓閣頗為熟悉,似乎曾經在嶷山見到的,與這裡就有七八分相似。
看來也是琅嬛的地盤,隻是此處不屬於七十二仙山,大約也是附屬山域。
一行人落在山腳處,周邊地勢平坦,建有一座巨大的青銅祭壇,後麵有一排高低起伏的精巧塔樓,無數廊橋旋梯彼此相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祭壇前方的空地上,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抱著拂塵,靜立著等待他們靠近。
她身材高瘦,腰板筆直,一席布衣也顯得仙風道骨,麵色十分平和。
等到看清了來人,她的神情也沒有明顯變化,隻是點了點頭,“謝師兄。”
謝至也向她點頭,“辛苦王師姐。”
那老者的視線掃過一眾妖王,不曾做任何停留,卻是對著蘇陸多看了一眼,目中露出幾分緬懷之色。
那種情感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謝至越過祭壇,向前方的塔樓走去,蘇陸與他並行,妖王們稍微靠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老年樣貌的修士仍然站在原處,“……她不是我的親戚吧?為何感覺像是認識我?”
“王師姐是我一位師伯的弟子。”
謝至搖搖頭,“瀧水仙尊曾救她性命,她們雖然差了些年歲,卻是極好的朋友,她原先也是青年模樣,你師祖死後,王師姐似乎一夜之間門就白了頭發,後來又離開了嶷山,隻想尋個清幽之處靜修。”
“然後就來幫你看入口了?”
蘇陸再次回頭,“倘若我們沒被黑星吃掉,早晚有一天,我師祖的元神能夠複原,屆時我一定會告訴她,她還有一位朋友在此處。”
但那肯定也是許多年後的事了。
蘇陸推開沉重的青銅門,走入麵前的八角重簷高塔,一層大廳裡整齊羅列著數十座書櫃,裡麵擺得滿滿當當,甚至連立柱上都鑲著柵格,塞了各式各樣的卷宗,空氣中微塵漫舞,那些典籍卻是乾乾淨淨不曾落灰,顯見是有法術在維護。
牆壁上的燭台火光幽幽,裡麵放置著小塊的靈石,那成色極為純淨,一片就足以供這火焰燃燒上百年。
“這是琅嬛藏書……備份藏書之處?”
“不錯,此類地點有不止一處,皆在七十二仙山之外,本就是以防萬一,而我選在這裡建了法陣,因我知道王師姐十分守信,絕不會將我的事說出去。”
外界對於劍聖有各種傳聞,卻從沒有誰敢打包票知道其下落,而外麵那位王仙君顯然是知道的,卻也不曾向任何人透露。
蘇陸點點頭,“我就說,除了她之外,我仿佛也隻感覺到山腰處有兩個人……大約是她的徒弟?”
謝至微微頷首,帶著一群妖族走進塔樓底層,在牆上摸到機關,輸入了一點靈力,他們腳下就浮現出了一個向下的入口。
這間門密室裡堆著許多雜物,並且還有一條向下開鑿的石階道路。
他們繼續向地下前進,周圍的氣息越發潮濕,粗糙的石壁開始滴水,大約過了一刻鐘,前方開始煥發出亮光。
這台階的儘頭是一座山洞,洞內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拱門。
那座門大約有一丈高,由色彩斑斕的晶石鑄就,橘橙玫紅紫金混雜,色澤絢麗如黃昏流霞,在昏暗的地穴裡沐浴著光輝,燦爛無比,十分壯觀。
門的正中間門是一片霧蒙蒙的水幕,上麵蜿蜒著無數流金的咒文,數百枚咒文被嵌在法陣裡,緩慢地旋轉著。
謝至走到門前,伸手精確地點了其中幾枚咒文,然後整扇門光芒大盛,射出無數白亮的光柱。
“……反正還有人給你引路,我就不去湊熱鬨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著。
尾音被那盛大的光輝吞沒。
蘇陸再看清周圍的環境時,已經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她站在一片緩緩翻湧的白霧裡,四麵八方皆是霧氣,那些絲絲縷縷的霧流懸浮在淡藍的天幕裡。
邁開腿前進時,那感覺就宛如在雲間門行走。
蘇陸向前走了一小段路,霧氣豁然散開,露出一條極為寬闊的長長的道路,少說也有數百丈之長。
這長路由厚重的黃金鑄就,磚塊上繪滿了雕紋,表層又鑲著一層晶石狀材料,使得路麵極為光滑平整,甚至隱隱倒映出行走之人的身影。
道路儘頭是向上的黃金台階,連接著一片平台,然後又是台階,通往一座巨大的金宮的入口。
蘇陸站住了腳步。
她的視線落在千米之外,那黃金台階之上,佇立著數道人影。
為首的就是老熟人。
蘇陸看向周圍的妖王們,他們顯然也都意識到那些人的身份,卻並無半分懼意,甚至有幾位還頗為期待。
下一秒,妖族們悉數消失在原地。
然後眨眼之間門,就跨越了千米之遙,出現在那黃金台階的上方。
魔修們安靜地佇立在宮殿入口,最前方的青衣男人抱臂而立,姿態悠閒輕鬆,神情還有些愉悅。
“……好久不見。”
顏韶微笑著對空氣說道。
“我以為對一位仙尊來說,幾天並不能被稱為‘好久’。”
蘇陸出現在他麵前一丈之外。
妖王們的身影也悉數浮現,就在她身後幾步之遠,與魔尊後麵的星君們位置一樣,雙方就這樣互不相讓地對峙著。
顏韶微微歪頭,“我若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
蘇陸:“那你就說吧,反正咱倆感覺不一樣。”
顏韶笑了一聲,“我是否該恭賀你與妖皇陛下喜結良緣?”
“多謝。”
蘇陸陷入了沉思,“但我們尚且……是否要正式結為夫妻才適合這個詞?”
顏韶挑眉,“所以他隻是你的男朋友?”
“是啊。”
蘇陸不假思索地點頭,“主要是我並不在乎什麼結不結婚,嗯?你方才說什麼?”
她震驚地看著他,“你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