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飯菜之外,蘭渡還開了一瓶酒。
沈軼看到,先笑,說:“會喝嗎?”
蘭渡跟著笑笑。他大約也在獨自待在廚房時調整好,這會兒麵上看不出什麼不同,回答:“會啊,不過喝不多。”
沈軼眼皮跳了跳。這麼實誠,弄得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蘭渡那邊已經倒了酒。兩個小杯子,看上去都隻能盛下薄薄一口。可畢竟度數高,一口一口加下來,還是很容易醉。
不等沈軼再說什麼,蘭渡端起杯子:“沈老師,雖然說過很多次了,不過我還是得敬你一杯。”
沈軼還是笑了,說:“行,不過咱們講好。喝完這杯,後麵還是喝飲料。”
蘭渡眨眼,沈軼說:“你進了這個圈子,後麵喝酒的日子多著呢。”
談劇本,談投資商,按照國人習慣,還是得上酒桌。
沈軼並不喜歡這樣的風氣。在他看來,酒是為了和朋友一起小酌。而不是喝了酒,就和誰都是“朋友”。
可大環境如此,沈軼自己有話語權,蘭渡卻不同。
他想把蘭渡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可蘭渡是在以粉絲、後輩的身份“喜歡”他。從沈軼的角度,他不可能直白對蘭渡表示什麼。未來的路,他可以給蘭渡稍微遮些風,擋些雨。可更多時候,還是得蘭渡自己走。
沈軼最終說:“今天隻有咱們兩個,不用講究那麼多。”
話音裡透著親昵,又不過界。
蘭渡聽了,又笑,原本稍稍沉下、以為自己的安排讓沈軼不滿意的心又一度飛起。
他說:“那得等等。我原本想好了夠喝三杯的祝酒詞,現在得一次性說完。”
沈軼頷首,示意他說。
蘭渡深呼吸一下,大約念叨了一句“原本還想著能有點酒壯膽”。不過這些下子,他隻能憑借自己的勇氣和心意開口,說:“我現在都記得,那天被人叫去,發現是《沈居言》劇組的宮導找我——原本以為能和沈老師你一起在影視城拍戲就不錯了。”抿唇笑一下,“其實我一開始去隔壁那個
劇組,也是打聽到,他們租的地方和沈老師你很近。”
沈軼眼睛眨動,原本被冷水衝得冷靜下來的心又有點發熱。
他告誡自己,彆多想,蘭渡隻是在“追星”。
蘭渡說:“來這邊之前,我還發了條朋友圈呢,許願說如果見到沈老師就好了。”
沈軼說:“是嗎?我沒看到。”
蘭渡:“後來真的加了沈老師你的微信,有點不好意思,就隱藏……”一頓,驀地想到,沈軼說“沒看到”,難道是翻過他的朋友圈?
蘭渡設置的是半年可見,不存在消息已經隱藏的情況。從沈軼的話裡,他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他話音停下,沈軼也察覺自己說漏嘴。不過沈軼顯然道行更高,很快又笑了,問:“當時有沒有想過,如果願望實現了,要做點什麼?”
蘭渡回神,回答:“要去要簽名。對了,還要問一個問題。”
沈軼:“什麼?”
蘭渡:“《故人》的結局裡,顧城對關北開槍了。”
“顧城”是電視劇的男主角,地下黨。關北則是男主角的發小,同時也是埋伏在他身邊那個最隱秘的間諜。
蘭渡:“……最後一幕,是顧城一個人走在雪地裡,鏡頭開始拉高,之後就是一些曆史資料。但是,從最後的畫麵來看,一直有‘神槍手’稱謂的顧城並沒有打中關北左胸。這是拍攝過程中出bug了,還是劇本在有意留白?”
他問了一個很正經的問題。說過之後,還抿唇笑了笑,說:“我當初看電視的時候,其實根本沒有想到這些。後來上網看了很多分析,還說這部劇其實有後麵一部分劇本,關北那條線有更複雜的內容。隻是為了劇集的緊湊,還有一些審核上的要求,直接把那些內容砍掉了,關北也就徹底成了‘間諜’。”
聽他說完,沈軼有點啞然。過了會兒,才回答:“我想想——嗯,首先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並沒有‘後麵的劇本’。當然,實際拍攝的過程中,就像《沈居言》,製片人是會根據演員的化學反應,還有一些‘不可抗力’吧,
要求編劇對劇本做一定修改。《故人》拍攝的時候也有這種情況,不過沒到到你說的這個程度。”
蘭渡歎道:“看來隻是都市傳說。”
沈軼笑笑,說:“對。”
心中則想,對蘭渡來說,他作為“演員沈軼”的身份,果然是要靠前一點。
兩人順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再度消失了。
酒被蘭渡收了起來。他看起來還有點苦惱,畢竟平常沒有喝酒的習慣,這會兒又即將退租離開。
眼看蘭渡一副頭疼模樣,沈軼說:“這樣,你要是不知道怎麼辦的話,這瓶酒浪費了也可惜——我帶走,怎麼樣?”
蘭渡不好意思,沈軼倒是覺得沒什麼。在蘭渡露出猶豫神色時,又補充:“浪費就不好了。”
蘭渡釋然,轉而笑道:“沈老師,你和我之前想的也很不一樣。”
沈軼問:“哪裡不一樣?”
蘭渡手捏著玻璃杯,裡麵有他自己榨的果汁。平常也是冰鎮著,現在正好取出來,給自己和沈軼倒上。
蘭渡說:“我一直以為,沈老師你會更嚴肅一點。對了,平常可能還會繼續做一些小發明,比較關注理工方麵的話題。”
沈軼說:“的確是這樣。”
蘭渡驚訝,“是嗎?可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