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家?!”
“對呀。”顧清姝低聲道,“她原本與詹家的嫡長子定的娃娃親,誰知詹大人被查出貪汙,孫大人為了撇清關係,這才急急忙忙退了婚。隻是可憐這位孫小姐,後來詹家一家都被滿門抄斬,很多人都覺得她克夫呢。”
顧清寧這才明白過來,說來當年詹世傑雖然出了那樣的事情,但其實有不少人也是很同情他的,孫大人這做法未免有些太過令人寒心,這才傳出了這些名聲。隻是可憐孫蘭沁這麼個小姑娘,當年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她也隻是個幾歲的孩子,也做不了什麼主,卻被平白無故栽上了這麼個名聲。
顧清寧看著孫蘭沁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亭子裡喂魚,不禁有點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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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杜婉瑩的生辰宴結束之後,顧家姐妹告彆了杜婉瑩,坐上馬車往家裡去,誰知到了半路,卻與元嘉的馬車相遇了。
這些年元嘉長公主與威國公府關係不錯,於是顧清芷便讓人停了車,幾個晚輩都出來跟她打招呼。
元嘉笑著一一應了,隨後才對顧清寧道:“清寧許久都未曾來府裡玩了,恰好,我入宮時,皇後娘娘賞了一盒宮花,既是遇到了,你跟我去府裡拿了,分給你們姐妹們一起玩吧。”
顧清寧便知道,她定然是有事找自己,說不定停在這裡也是有意的,便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待到顧清寧換了馬車,元嘉才讓車夫往長公主府去,隻是路上卻也沒說什麼,隻是拿了些新鮮的點心果子給顧清寧吃。
顧清寧看了眼她的表情,便知道應該不是什麼緊急嚴重的事情,便也安心地吃著果子。
待到了長公主府,元嘉將下人都打發走,才將顧清寧領到屋子裡。
顧清寧這才收斂起之前裝出來的一臉爛漫,嚴肅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元嘉歎了口氣,這才將事情娓娓道來。
兩天前,元嘉就淑惠大長公主回京一事進宮找蕭胤。
淑惠大長公主是恭帝的女兒,為人低調謙和,當初蕭胤登基,皇室出的幺蛾子不少,不少王爺和公主都被清算了,但淑惠長公主卻安安穩穩待了下來。成帝一朝她都是安安分分的,她的女兒還嫁到了威國公府,正是顧清寧的大伯母朱氏。
後來駙馬過世,淑惠大長公主帶著兒子兒媳扶靈樞回鄉,一走就是好多年,前不久,她才寫信回來,說要回京。
她如今是皇室中輩分最高的長輩,所以元嘉自然不敢怠慢,當即便捧著淑惠大長公主的信入了宮。
誰知她一進宮便發現有些不對,禦書房的地上被摔了一個茶杯,所有伺候的人都是戰戰兢兢的,便是蕭湛臉上也殘留著憤怒,隻是看到她方才收斂了一些。
自從黃河泛濫的事情過去之後,蕭湛又恢複到了曾經那個溫和的帝王,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生氣。
元嘉心中有疑惑,卻隻是不動聲色道:“皇兄日理萬機,臣妹是不是打攪您了。”
“無妨。”蕭湛勉強露出笑容,“朕知道你有分寸,來找朕一定是有要事,什麼事,說吧。”
元嘉這才將手中的信件遞上去。
蕭湛打開一看,有些驚訝:“淑惠姑母要回京了?”
元嘉道:“若是旁的小事,臣妹便不來麻煩皇兄,隻是淑惠姑母身份貴重,臣妹便想著乾脆親自給皇兄來送過來。”
蕭湛點點頭:“是這個理。”又道,“父皇一朝,畢竟就剩下淑惠姑母一個長輩了,必不可怠慢,大長公主府多年未曾住人,要好好修繕一番。”
“皇兄放心,臣妹省得。”
“我讓工部協助你,若是需要什麼材料之類的,你去找工部尚書便是。”
“那臣妹就多謝皇兄啦!”
蕭湛笑道:“這是什麼話,淑惠姑母是長輩,這本也是我該做的,你替我接了這攤子,如今倒還同我客氣起來了。”說完這些,他又感慨道,“說來說去,最後靠得住的也隻有自家兄弟姐妹。”
元嘉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便問道:“皇兄怎麼突然這般感慨,可是有什麼事情?”
蕭湛這便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湘南的水患在瑞王帶人治理下,總算解決了。隻是沒想到隨著這個好消息一並送入京城的,居然還有禦史對瑞王的彈劾,說是瑞王不滿於陛下的旨意,和幕僚暗中抱怨。
誰知蕭湛一聽就怒不可遏,他原本就因為這件事對瑞王心中有愧,誰知瑞王一句都沒跟他抱怨,二話不說就應承下來,如今將湘南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反倒被人汙蔑。
那禦史被蕭湛罵的狗血淋頭,若不是律法上有不殺言官的一條,他大概已經沒命了,但即便如此,蕭湛還是讓人狠狠地打了他的板子,還怒氣衝衝地寫了“惡毒”兩個字,讓他回去掛在牆上。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解氣,恰好碰到元嘉,便沒忍住跟元嘉都說了。
然而元嘉卻有些疑惑:“先不說二皇兄與幕僚私下的抱怨是怎麼被這禦史給聽到的,世人皆知,皇兄與二皇兄關係甚好,這禦史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如此明顯地挑撥離間嗎?”
元嘉這麼一說,蕭湛那被憤怒衝昏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這件事的確有些可疑,看來我得派人去查查。”
雖然蕭湛這麼說了,元嘉卻不放心,隻是父皇一直在宮裡,這樣的事情她又不敢用信件傳遞,這才想到要找母後。誰知下人報知,顧清寧與其他姐妹一同去了慶陽候府,她這才讓馬車停在慶陽候府與威國公府的必經之路上。
顧清寧眉頭微蹙:“聽你這麼說,這件事的確有些可疑,不過你懷疑有人在背後挑唆,這畢竟沒有證據,還是先查清楚再說。”
元嘉猶疑道:“您說,這件事要不要告訴父皇?”
顧清寧愣住,隻能感慨蕭胤的影子在兒女心中實在太深了,出了事,元嘉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他,仿佛將他當成無所不能的神一般。
她回過神,搖搖頭道:“告訴他也沒多大用處,他如今畢竟不是帝王之身,隻是個普通的孩童,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沒有多少幫助。”
但她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等他回來,我會同他說的。”
元嘉看著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點頭:“女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