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見的描述,他脫口而出的卻是:“過期食物?”
張秘書看了他一眼,說:“雞湯。”
雞湯……
那鍋雞湯距離現在,已經有一周了。
以顧承澤對雞湯的熱愛,那一鍋雞湯竟然能存一周之久?
……不是,放了一周的雞湯,顧承澤也喝?
寧修的表情有些變幻莫測,張秘書大概看出來他在想什麼了,低聲補充道:“顧總經常不吃飯,吃飯的話,也隻喝一小碗……那鍋變質的雞湯,現在還剩一小半……”
張秘書的語氣變得有些憐憫有些哀求,對寧修說:“如果您有空的話……可以再給顧總煮一次雞湯嗎……就一次。”
寧修眼神閃爍了一下,下一秒那些驚訝、猶豫與心疼統統消失不見了。
寧修說:“抱歉,我沒空。”
張秘書愣了一下,說:“……好的,抱歉。”
寧修點點頭,示意他馬上要離開了。
張秘書對著寧修的背影喊:“顧總的病房在……”
寧修的背影一下子消失在人群中,張秘書也不確定寧修到底聽到沒有。
.
顧承澤躺在被子裡,夢到了很多事情。
他夢到了小時候媽
媽把他摜在水盆裡,那種窒息的感覺尤為真實,一下子把他拉回到那個童年。
然後緊接著,他夢見了上學。
他在那條弄堂裡來回穿梭,走到了學校也不進去,反而滿頭大汗地轉過身,非常緊張地把這條路又走了一遍,好像在尋找什麼被他丟掉的、非常重要的寶物一樣。
他找啊找,忽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塊手絹。
手絹被風一吹,好像就要飛走了似的。顧承澤連忙往前跑了幾步,把那塊手絹抓在了手裡。
……不,他丟掉的寶物不是它,觸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但顧承澤又不想放開。
寧修被抓住了一片衣角,想走也走不了。顧承澤額頭有汗,嘴唇翕動,不知道在說什麼夢話。
寧修想用手解救衣角,結果反而是手被抓住了。
寧修:“……”
寧修在心裡暗罵一聲,有點後悔來看顧承澤了。
可他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就按下了張秘書說的樓層,又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病房門口。
看到安靜熟睡的顧承澤,寧修心裡響徹一句話:來都來了……
該死的張秘書,該死的來都來了!
寧修一根一根掰開顧承澤的手指,正在他努力的時候,他忽然聽見顧承澤說:“寧寧……”
寧修嚇了一跳,還以為顧承澤醒了。仔細一看卻並沒有。
顧承澤在說夢話。
顧承澤夢到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呢?
寧修愣了一下,竟然看到顧承澤睜開了眼睛。
與顧承澤眼睛對上的那一刻,寧修有些慌亂,但緊接著,他發現顧承澤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僅僅是看著他。
顧承澤迷蒙地眨了眨眼,說:“我在做夢嗎?”
寧修沒說話。
顧承澤說:“我夢到我在那條弄堂裡把你弄丟了。但想把你找回來,但你飛到天上去了。”
寧修說:“你想吃蘋果嗎?”
顧承澤說:“現在也是在做夢吧,否則你怎麼會用這種表情看著我呢?你在夢裡露出這麼喜歡我的表情,等到了現實,我會以為你真的喜歡我的。”
寧修愣了一下,心中非常複雜。
所以,顧承澤以為現在也是在做夢嗎?
寧修說:“你最近在忙什麼?顧氏集團很糟糕嗎?你有把握嗎?”
顧承澤說:“那合同不是我簽的,但我仍然需要為此承擔責任。”
竟然還有點委屈。
寧修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生下你的是你父母,可他們犯了錯,還是需要你來承擔責任。”
顧承澤的媽媽一心要讓顧承澤繼承父業,顧承澤的爸爸想要顧承澤把家業擴大,還想要最大的利益和權力。這怎麼可能呢?顧承澤也是人,而不是神。
寧修說:“你辛苦了。”
誰也沒想到,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顧承澤內心的情感忽然決堤,既委屈又釋然。他捏住寧修的手,緩緩蓋在自己眼睛上。
寧修感到一片冰涼的濕潤。
顧承澤啞著嗓子說:“你快走吧,我不想被你看到我哭的樣子。”
寧修說:“可這是夢。”
顧承澤說:“夢裡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