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1 / 2)

淩晨四點,陸行舟粗喘著醒了過來, 胸腔劇烈起伏, 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裡飛出去。

他四肢酥軟地又躺了一會兒, 回味著夢裡的內容, 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嘴唇,癡癡地笑了起來。

笑了幾分鐘,笑容漸冷, 陸行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旖旎的心思,起身換了一條內褲。

窗外天色漸白。

夜要過去了。

陸行舟站在窗前,掌心托著一條骨鞭, 微弱的天光從窗外灑入,顯得骨質雪白,透著冰冷, 他怔怔地看著骨鞭,眼神漠然, 甚至有一絲厭惡。

——蛇性本淫。

夢中那個妖冶放蕩的自己與修蛇何異?

陸行舟在黑暗中發出一聲冷笑。

他在桌子上鋪開一張裁剪好的黃紙, 取出朱筆,凝神靜氣, 擎著筆沉思半晌, 緩緩落筆,認真地畫了一個驅邪符, 然後取半碗清水, 掏出打火機點燃, 符紙燃燒起來。

房間裡沒有開燈,那落迦火照亮窗上的玻璃,陸行舟看到自己的臉被火光映在玻璃上,眼尾上挑,眸子細長豎立,眼神陰冷妖異,猶如蛇眼。

他將驅邪符投入清水中,端起符水,一飲而儘。

能焚燒一切罪惡的那落迦火進入體內,從五臟六腑開始燃燒,火苗沿著血管凶猛地往全身蔓延,霸道,不容阻攔。

久違的灼熱感從四肢百骸傳來,疼痛越來越強烈,陸行舟咬住牙關,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哢嚓”一聲脆響,桌角被他生生掰了一塊。

陸行舟抬手抓住床欄杆,鐵製品冰涼的質感帶來一絲緩解,然而很快又被滅頂的疼痛覆蓋過去。

前後不過三分鐘,疼痛漸漸褪去,肌肉依然慣性地顫抖著,陸行舟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木然地看著窗外灰藍色的晨霧。

他打開燈,房間驟然明亮起來,他看向鏡子,鏡中人蒼白的臉上全是冷汗,眼睛布滿血絲,瞳孔漆黑而漠然,已經恢複正常人的相貌。

陸行舟冷冷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他伸出一根細長的手指,沿著鏡中人的眼線緩緩劃過,輕聲道:“你的力量,我化解千年,很是受用,修蛇,你就老老實實煙消雲散吧,栽在我的手裡,是你命定的劫數,嗬。”

放下鏡子,陸行舟拿出一身衣服,拖著兩條腿走向門邊,準備去衝個涼水澡。

手指一碰到門把手,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一把拉開房門,看到直挺挺杵在自己門前的石飲羽,吃驚:“你乾什麼?”

“路過啊。”

陸行舟咬牙:“你他媽撒謊能不能有點誠意?”

石飲羽彎起眼睛一笑,抬手按著陸行舟的胸口,推著他走進房間,腳一踢,關上房門,反手鎖上插銷,笑盈盈地說:“我給你一分鐘時間,編造一個有誠意的謊言。”

“什麼?”

石飲羽抽了抽鼻子:“燒符水的味道,什麼符?符水誰喝了?”

“這個房間還有彆人嗎?”

“你自己喝符水做什麼?”

“強身健體。”

“這個謊言不好,重新來。”

“……”陸行舟深吸一口氣,考慮用武力把這廝打出去的可能性。

石飲羽忽然靠近過來。

陸行舟呼吸一窒,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

石飲羽靠得更近了,近到陸行舟感覺他呼出的熱氣撲在自己臉上,和半個小時前的春/夢悄然重合,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出神地盯著對方越來越近的嘴唇,啞聲:“你抽什麼風?”

“是驅邪符,用那落迦火燒過,我聞得出來,”石飲羽篤定地說,“你懷疑自己體內有邪穢。”

陸行舟:“跟你接觸多了,需要經常淨化。”

“那應該是降魔符,我又不是妖邪之物。”

“我的符,包治百病。”

“繼續編,”石飲羽笑道,“你這張嘴今天不編出一個有誠意的謊言……”

“怎樣?”陸行舟眸中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小魔物,敢威脅我?

“我就咬它。”

陸行舟一愣:“嗯?”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發現熱氣忽地近了,一抹溫熱印在了唇上。

陸行舟怔了兩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仿佛一團那落迦火在腦中猛地炸開,他抬起手,下意識想推開石飲羽,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接著,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廝含著自己的下唇,半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我去你娘的!”陸行舟踹開他。

一千多歲的人了,連接吻都不會,他媽的咬老子一口?

咬?

陸行舟陡然想起剛才石飲羽說什麼來著?

——這張嘴不編出一個有誠意的謊言……就咬它。

呃……

他抬眼看去,腦中轟地一聲,果然……

石飲羽捂著嘴,一臉震驚而又委屈至極的表情,眼中甚至還帶著一層水霧,他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後退一步,嗚咽:“我這麼喜歡你,你卻……你卻踹我?”

“彆裝了。”

石飲羽笑出來,舔著嘴唇,仿佛回味無窮,喃喃道:“愛妻的嘴唇軟軟的,像涼糕……”

“閉嘴。”

石飲羽自以為十分可愛地扁了扁嘴。

陸行舟想揍爛這張臉,乾巴巴地說:“我剛喝了符水,雖然是驅邪符,但到底是用那落迦火燒的,很霸道,氣息會傷到你。”

“你為什麼燒符水喝?”

“你為什麼站在我的門口?”陸行舟反問,“你監控我?你在我房間做了手腳?你從什麼時候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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