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意思是, 這裡麵有魔?”顏如玉道, “會不會是裡麵的顧客呀?肖湘竹那麼有名,魔女慕名來做個臉,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石飲羽搖頭:“他在刻意隱藏魔息,並且……”他看著青磚牆麵上白色邊框的漂亮窗戶, 不由得露出一絲輕微的略顯邪氣的笑意,“這裡麵有讓惡魔很喜歡的罪惡氣息。”
陸行舟看了他一眼。
石飲羽立即低下頭, 悄悄將邪氣隱藏起來。
陸行舟看向這座古樸漂亮的公館, 若有所思:“一個美容工作室而已?裡麵竟然有魔, 有點意思……嗯?”
旁邊路上一輛汽車駛過, 車窗反射陽光,在二樓的窗玻璃上一閃而過,照亮室內的景象。
一個破舊的洋娃娃正坐在櫥櫃上麵。
沒有焦距的玻璃眼珠在光下驟然一閃, 頃刻間又隱藏在黑暗中。
“怎麼了?”石飲羽問。
“你還記得安淚汐在錦繡老巷的藏身之處嗎?那屋子裡有個洋娃娃。”
石飲羽點頭:“對。”
“現在正在這個窗子裡麵。”
石飲羽吃了一驚,順著他的指尖往窗戶裡望去,他微微眯起眼睛, 看到那個坐在櫥櫃上的破娃娃, 果然就是安淚汐屋子裡的那個。
“你說的那個藏身在這裡的魔,會不會就是教安淚汐傀儡術的那一個?”陸行舟猜測。
“我搜索一下這座樓。”石飲羽手指捏訣。
陸行舟一把握住他的手指:“不用。”
石飲羽微訝。
陸行舟沒說什麼, 隻是又重複了一遍:“不用你搜索。”
石飲羽笑了笑, 知道這人是被自己的身體嚇怕了, 不由得在心底感慨:石飲羽啊石飲羽, 在愛妻眼裡, 你已經儼然是個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廢物了呀。
“設個結界, 彆讓人看到。”陸行舟說了一聲,抬手捏住牆上的青磚,猛地用力,猶如一隻腰肢柔軟的大貓一般,靈活地爬上了牆壁,輕輕打開窗戶,躍進室內。
一跳進去,他便陡然感覺到一股瘮人的陰涼從空氣中鑽入骨頭縫。
老公館縱然年代悠久,但有這麼陰涼?
身後傳來兩聲輕響,石飲羽和顏如玉也跟著跳了進來。
“就是這個娃娃?”顏如玉看著櫥櫃頂上的布娃娃,疑問,“難道說你們離開錦繡老巷之後,有人去安淚汐的屋子裡,將這個娃娃帶走了?他為什麼要帶走一個娃娃?這破布娃娃很值錢嗎?”
她伸手將娃娃拿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發現什麼問題,隻得悻悻地將娃娃又放回去。
“等等。”陸行舟突然出聲,從她手中拿過娃娃,另一隻手掏出打火機,點燃,陽光強烈,火苗跳動得不明顯。
石飲羽揮手,一道氣浪推動窗簾關上,將明媚的陽光阻攔在了外麵。
室內驟然陰暗下來。
“這是……”顏如玉驚叫。
隻見陰暗的室內,打火機上的火苗跳躍,照亮一方鬥室,娃娃落在牆壁的影子上,渾身關節處,都耷拉著幾根絲線。
這是個傀儡。
火光熄滅,陸行舟眼神直視著娃娃大而無神的玻璃眼珠,眸色逐漸深沉起來,沉聲喝道:“還不出來!”
娃娃沒有任何動靜。
“他在這裡麵?”顏如玉問,她抬起手,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尖銳,狠狠向著娃娃的眼珠紮去。
房門突然被推開,肖湘竹走了進來,冷聲問:“你回來了?”
顏如玉的動作陡然止住,下意識想要伸手抓向肖湘竹。
陸行舟一把按住她,向她試了個眼色。
顏如玉這才想起來石飲羽已經設了結界,不會有人看見他們。
肖湘竹穿著白大褂,黑發在腦後紮了個髻,素麵朝天,眼下有著長年熬夜導致的烏青,神情漠然,看上去一臉刻薄。
她走進門,可能沒料到房間裡竟然沒人,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眼神冷厲地掃向室內。
顏如玉不由得有些緊張。
陸行舟卻一臉淡定,輕鬆地笑了一下,得意道:“放心,小魔物的結界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這女人隻是個普通人類,不會發現的。”
話未說完,肖湘竹驀地轉頭,盯向陸行舟所在的位置。
顏如玉瞪向陸行舟: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陸行舟麵無表情。
肖湘竹盯著那裡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來,狐疑地收回視線,轉身往外走去,餘光瞥到角落的櫥櫃,猛然轉回身去,素來冷漠的眼睛中露出驚愕的神情。
石飲羽和顏如玉的目光都看向陸行舟。
陸行舟低頭,三個人一起看向手裡本應該在櫥櫃頂上的破娃娃。
三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