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簡潔地問了一個問題, 便讓鬼獄卒把張芬達帶下去了。從無間地獄裡出來,他看向石飲羽:“你怎麼看?”
“嗚嗚嗚……”石飲羽抬起手指, 指指自己嘴上的黃符。
黑無常在旁邊覺得好笑:“陸組長是貼了禁言符不錯,卻沒有綁住你的雙手,難道這禁言符隻能他本人撕才算數嗎?”
石飲羽撩起黃符, 得意地說:“領導不許我撕下來, 我當然不能忤逆他。”說完, 又把黃符在嘴上按了按, 貼得更緊了。
黑無常愕然。
陸行舟簡直被這個丟人丟出界的混蛋給氣死,伸手撕下禁言符,板著臉道:“你可以說話了。”
“謝謝領導。”石飲羽滿眼是笑, 回答陸行舟剛才的問題:“張芬達這小子跟他那圈富二代朋友有特殊癖好,想虐連漪,沒成, 便糟蹋了和連漪有幾分相似的安淚汐。”
陸行舟:“肖湘竹否認和安淚汐相識,但是安淚汐用的肉蠶明顯是從她那裡得到的, 這一點, 我傾向於肖湘竹說謊。”
“既然肖湘竹和安淚汐認識……”石飲羽道,“領導,你覺得肖湘竹殺這些人,是為了給安淚汐報仇,還是出於彆的原因?”
“彆的原因?”
石飲羽眼中有一抹狠戾的殺氣一閃而過, 他冷笑著說:“如果有人敢對你有那種心思, 我會把他大卸八塊再剁成肉泥, 連靈魂也叫他灰飛煙滅。”
陸行舟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道:“放心,不會有的。”
“最好沒有。”石飲羽貪戀地在他掌心蹭了蹭臉。
陸行舟道:“所以你的看法是,肖湘竹有可能是因為張芬達他們意圖虐待連漪而殺了他們?因為沒有發生的事而動手殺人……這動機怎麼都沒有為安淚汐報仇來得有說服力吧?”
“還記得安淚汐的靈魂藏在哪裡的嗎?”
“錦繡老巷。”
“肖湘竹連沈燕歸都能窩藏,難道還沒有地方安置一個安淚汐?”
陸行舟點了點頭:“你猜得有道理。”
石飲羽笑了起來,眼眸深沉而又充滿迷戀地看著他,自嘲地笑道:“肖湘竹是個偏執的瘋子,而最理解瘋子的,往往是另一個瘋子。”
“胡說。”陸行舟橫了他一眼。
黑無常和他們一起走出地獄,從懷裡掏出一支毛筆,潤開筆鋒,給他們寫了一張條子,遞給陸行舟:“我還有一些工作要做,後麵就失陪了,聽說你們下麵要去醫院探望地獄天王,他是宇宙大明星,醫院安保級彆很高,一般人進不去,你們出示一下這個條子就行。”
“多謝。”陸行舟接過條子。
黑無常又招來一個鬼獄卒,吩咐:“你開車,送這三位貴客去第一鬼民醫院。”
獄卒:“是。”
冥界已經實現了全民醫保覆蓋,並且完全沒有掛號難的問題,一方麵原因是鬼魂們很少生病,除非偶爾患個蛀牙什麼的,另一方麵原因是冥界有著全天下最優質的醫生資源,每當陽間優秀的醫生死後,在閻王殿都會收到判官的熱情邀約,開出極高的待遇,請他延緩輪回,留在冥界治病救鬼。
這不得不誇讚一句判官大人的經濟頭腦,這些年來,隨著人界的快速城市化,和妖界的高度腐敗化,辦理來冥界醫療簽證的人和妖是越來越多了。
對於人類來說,冥界的名醫多,掛號快,隻需在網站預約便可享受到高質量的服務;對於妖物來說,冥界的醫生不收紅包,不亂開藥,甚至算上船票、住宿、吃喝……林林總總加在一起,治一次病的費用可能還沒有妖界在黃牛手裡買一個專家號的錢多。
醫院門口站著兩個現出原型的惡鬼,跟兩個凶神惡煞的門神一樣站在門兩側。
顏如玉好奇:“門口這倆哥們兒是什麼意思啊?”
“保安。”開車的鬼獄卒說。
“冥界醫院也有醫鬨?”
“現在沒有了,”獄卒解釋,“以前曾有過一起,一個來自人界的爸爸來做DNA鑒定,發現兒子是他老婆和他爹生的,於是和他媽一起帶著人來打醫生,判官大人聽聞後,雷霆震怒,派出一個貪吃鬼,把那群冥鬨一口全吃了,從此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眾人:“……”
“那這樣說,醫院門口也沒必要放保安啊,”顏如玉指著那兩個惡鬼說,“看著還怪嚇人的。”
獄卒:“還不是因為那個地獄天王嘛,自打他住院,一群一群的粉絲來這兒集會,為防止影響醫院的正常工作,黑無常大人便從黃泉中提了兩個惡鬼放這兒,算是稍微有點震懾作用吧。”
三人從車上下來,就聽到一陣動感十足的音樂,轉頭看去,見不遠處的路邊正架著高音喇叭放地獄天王的歌曲,旁邊擺放著無數花圈,後麵打著白底黑字的橫幅——誰敢阻你成王,我必毀其靈堂,下麵還有落款:死愛·天靈蓋宣。
“哼,”顏如玉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這群賤婢。”
陸行舟和石飲羽一齊看向顏如玉。
顏如玉矜持地表示:“我是理智粉,跟她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