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8(1 / 2)

夜漸漸深了, 外麵的雨勢又大了起來, 陸行舟起身去關窗戶。他站在窗前, 看向外麵濃黑的雨夜, 燈光零落, 整個小城已經陷入睡眠。

陸行舟眼眸比窗外的暗夜還要深沉,他低聲道:“阿羽, 你見過人的心臟嗎?”

“見過。”石飲羽輕聲道,他曾經在對戰時將敵人的心臟生生挖出來, 扔在地上,它就那樣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漸漸失去活力。

“人心是什麼樣的?”

“紅的,熱的,一跳一跳的。”

“可有人的心臟還在胸腔裡跳動時就已經是黑的了。”陸行舟道, “曾經有個人告訴我,人間如深淵。當時我懵懂不明, 直到在人間行走了這麼多年之後, 才一點一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石飲羽抬眼, 看向陸行舟的身影, 見他側身站在窗邊, 一側是濃重的黑夜,一側是明亮的光明,他就站在黑暗與光明之間, 玻璃反映出他的側臉, 隻見麵沉如水、滿目慈悲。

陸行舟低聲道:“連小蘭當時報過警的, 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沒有給強/奸犯帶來任何懲罰,反而鬨得自己無法讀書,隻得退學。你說,14歲的連小蘭,當時該有多絕望?可悲的是,我竟想象不出來。”

“因為有些痛,隻有傷在身上才能感受到,”石飲羽冷靜地說,“我們都不是女人,對於這種絕望無法感同身受。”

“人間真的可笑。”陸行舟冷笑一聲,“一千多年了,這個世界竟從來都沒從曆史的桎梏裡跳出去過,女人依然不是人,隻是男人擁有的性資源。”

石飲羽:“就像免費玩家其實是遊戲商提供給付費玩家的服務之一,女人莫非也是造物主提供給男人的服務之一?我看未必。”

“嗯?”陸行舟看向他。

“肖湘竹一定不答應。”

提到某個瘋子,陸行舟不由得笑了起來,點頭:“是啊,如今,和過去,終究是不一樣了。”

離開淺山縣之前,二人特意找到連家會所,站在對麵的小賣鋪門口,往會所望去,白天的連家會所門可羅雀,但聽小賣鋪老板講,晚上的這裡夜夜笙歌、很是熱鬨。

“連漪難道不恨她父親嗎?”陸行舟皺眉。

石飲羽道:“這大概也是肖湘竹苦惱的問題吧。”

陸行舟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以肖湘竹的性格,能殺保安,一定也能殺連父,之所以還留他活到現在,不可能是因為仁慈,想必是考慮到連漪的心情了吧。

這世間有的女人將自己活成了生命的主宰,而有的女人,在經曆過滅頂的災難之後,依然需要找一個男性主人。

雨下了一夜,此時剛停,屋簷邊仍在往下滴著雨滴。兩人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們回頭,看到一個十分貴氣的老男人從會所中走出來,在幾個人的簇擁下上了門外一輛車,揚長而去。

“剛才是不是連漪的父親?”陸行舟問小賣鋪老板。

老板拿著蒼蠅拍趕著蒼蠅,陰陽怪氣地回答:“就是他,八成又風流了一夜吧,這老色鬼,祖墳冒的什麼煙,養出那麼有出息的女兒。”

陸行舟看向石飲羽:“你怎麼看?”

“你沒看見?”石飲羽反問。

“看見了。”

剛才連父露麵的幾分鐘裡,他們看到這個人臉色枯槁,已然是命不久矣的模樣。

他這一生欲海沉淪、作惡多端,等到了閻王殿,想必下場不會比張芬達好太多。

回到白鄴市,陸行舟去醫院見了肖湘竹。

她本來就是尖酸刻薄的相貌,短短幾天,更見瘦削。單薄的身影坐在病床上,用左手拿著手機在寫一個東西。

“寫遺囑嗎?”陸行舟問。

肖湘竹唇角浮起冷笑:“陸組長,冒昧地問一句,你從小因為這張嘴挨過不少打吧。”

“讓你失望了。”陸行舟笑道,“在下從小無父無母、無人管教,因為這張嘴而想打我的人都被我反打回去了。”

“沒有父母?那你可真幸運。”

石飲羽拖過來一張凳子。

陸行舟坐下去,翹起二郎腿,拿起肖湘竹的個人資料看了兩眼:“DR.肖你倒是父母雙全,照你的意思,這該算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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