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大門, 三個人穿過開滿了藍雪花的花園, 走進室內,驚歎聲更加上了一層樓。
“我的天呐~”顏如玉咬著手指, 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 “這麼好的房子,居然說送就送,判官可真大方啊!”
陸行舟第一次聽人誇判官大方, 簡直想冷笑,這個冥界的實權者就差把摳門兩個字寫在額頭上了。
但冷笑完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彆墅確實太豪奢了點。
室內裝潢十分典雅, 大量運用中式元素, 但並沒有照搬古代建築風格,家具多為紫檀和雞翅木, 顏色低調、精雕細琢。
站在門口一眼望去,簡潔而不簡單, 空靈而不空曠,一桌一椅,儘顯設計師的美學功底。
隻是太長時間沒住,家具上都積了厚厚的灰。
顏如玉撒著歡滿屋跑了一圈,簡直恨不得在地板上打滾。
陸行舟卻沒這麼明顯的開心, 他掏出懷表式羅盤, 隻見盤麵上指針一陣瘋轉。
——這裡有很多亡魂。
“真不愧是判官大人。”陸行舟幽幽地歎出一句。
石飲羽笑道:“我早就說過, 這個人……這個鬼他絕對沒那麼好心, 一個吝嗇鬼給我們送房子?以為我不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典故嗎?”
“你特麼才是雞!”
“咯咯噠~”
“喲,”陸行舟笑了起來,“還是個母的!”
石飲羽哈哈大笑,從背後抱住他,用力聳動了幾下,附在他耳邊笑問:“我是公是母,你不知道?”
陸行舟笑不出來了。
“組長,”顏如玉十分優雅地坐在桌邊的圈椅中,空手做了個端著杯子的動作,美滋滋道,“以後你可以早上起來,坐在桌邊,一邊喝咖啡一邊看報紙,是不是特彆有feel?”
“得了吧,”陸行舟道,“我隻會早上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公交車站飛奔,嘖,這麼想想,住這兒還不如住單位宿舍呢。”
石飲羽動了動眼珠。
還沒來得及說話,陸行舟已經回頭指著他的鼻子道:“管好你的嘴。”
“……”
石飲羽感覺巨冤,他隻是想說自己已經煩透了“君住宿舍頭,我住宿舍尾,夜夜思君不見君,共飲自來水”的分居生活了。
他多想跟陸行舟同床共枕啊,可惜兩人在小床上共枕的第一夜,擠得雙方都沒睡好。
第二天晚上,石飲羽就灰溜溜抱著枕頭回自己宿舍了。
擠就罷了,關鍵也太熱了,熱得性生活都沒法過!
這裡倒是涼快。
顏如玉在一樓轉了一圈,抬腿往樓梯上走去,好奇地說:“這裡是不是有新風係統啊,我感覺涼風陣陣,好舒服啊。”
“唔……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陸行舟含糊地應了一聲,心想那不是涼風,那是陰風,你一個幽冥女鬼,當然覺得舒服。
顏如玉回過頭來:“怎麼了?”
“嗯?”
“你拍我後背乾嘛?”
“……”陸行舟怔了一下,笑道,“你小心點灰,這裡太長時間沒住人了,你裙子彆弄臟了。”
“哦,這樣啊。”顏如玉理了理裙擺,防止碰到樓梯扶手上厚厚的灰塵。
陸行舟看著她的後背,發現她連衣裙的後腰部位,赫然出現一個小小的白色手印,他回頭看向石飲羽。
石飲羽顯然也發現了,伸手在那個手印上沾了一下,將手指伸到陸行舟麵前。
在他指尖上的白色東西,好像是奶油。
顏如玉對這一切渾然不知,一步三級台階地跨上二樓,樓梯的門是一架蘇繡屏風,繡著一個舞女翩然欲飛。
她突然覺得眼前晃了一下,好像瞥到一個東西從眼前的屏風上飄了過去,定睛看去時,又沒有了。
眼花了嗎?她揉揉眼睛,心想自己該不會是工作太累,得飛蚊症了吧。
她拉開屏風門,走進二樓客廳,隨口問:“你們的臥室在幾樓啊……臥槽!”
隻見一個小孩從眼前嘰裡咕嚕地跑了過去,頃刻間消失了。
這特麼總不會還是眼花嗎?
老娘都看清那小孩頭頂的生日帽了!
陸行舟和石飲羽隨後上樓,就看到顏如玉在一臉凶神惡煞地翻箱倒櫃,驚訝:“你乾嘛呢?”
“你家有鬼。”顏如玉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拉開衣櫃。
衣櫃裡站著兩個臉色慘白的小孩。
顏如玉慘叫:“鬼啊!!!”
“人啊!!!!!!”小孩比她叫得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