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鴕鳥依人地縮在顏如玉身上, 將臉埋在她脖頸間,不敢抬頭, 顫聲:“鬼……鬼啊……”
“是啊,是啊, ”顏如玉敷衍地應了兩聲,“鬼啊。”
鬼有這麼可怕?
顏如玉掏出手機, 調到前置攝像頭對自己看了一會兒, 覺得自己豔若桃李、貌美如花, 不但不可怕, 還十分可愛呢。
從花瓶裡鑽出來的女鬼停在半路, 幽怨地看向眼前這幫人,在猶豫是繼續往外鑽, 還是縮回去。
陸行舟指著她的腦門冷聲道:“趕緊出來,我數三聲,不出來我就把你薅出來。”
“好凶哦。”女鬼楚楚可憐地嚶嚀了一聲,雙手高高舉到頭頂,儀態婀娜、動作妖嬈地從花瓶裡往上飄。
“姐們兒,我建議你麻溜地出來, 不要做多餘的動作,”顏如玉苦口婆心地勸道,“你麵前所有人都不喜歡女人。”
女鬼愣了一下,捋起袖子, 抓著花瓶口矯健地跳了出來。
家政女皇已經從顏如玉身上下來, 但仍然緊緊揪著她的衣袖, 隨時準備著重新躥上去。
顏如玉看看女鬼,再看看女皇,欲言又止。
陸行舟對她輕輕搖了搖頭,開玩笑,現在讓女皇知道她旁邊那個丫頭也是隻鬼,是想嚇死她嗎?
家政服務費很貴的!
起碼得打掃完屋子再說吧!
“組長你們忙,我陪阿姨繼續打掃。”顏如玉拉扯著膽戰心驚的阿姨往另一個房間走去。
陸行舟點點頭,看向女鬼,指向剛剛打掃完的房間,淺笑:“張女士,這邊請。”
家政女皇果然名不虛傳,陸行舟一走進房間,差點被閃亮的地板和家具刺瞎。
窗戶半開,清風吹動窗紗,陽光灑在地板上,不但沒有凶宅的樣子,反而還透著幾絲溫暖和浪漫。
陸行舟拉上遮光窗簾,讓室內回歸黑暗,好讓女鬼更自在點,轉身淡淡道:“坐吧,家裡還沒買茶壺,沒有水喝,招待不周,請諒解。”
女鬼指指樓上:“我餐廳有個養生壺……”
“那是我的餐廳!”石飲羽不客氣地打斷她,強調,“現在整個房子都是我的,我允許你坐在這裡已經是特彆開恩了,你最好不要再惹我。”
女鬼被他一頓搶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石飲羽:“看什麼看?告訴你,我很火大!”
“冷靜。”陸行舟攔住他,感覺小魔物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了,家裡有個鬼這麼生氣的嗎?
“我現在很冷靜,”石飲羽道,“如果我不冷靜,她連花瓶都不用出,直接就會煙消雲散。”
陸行舟無奈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乖。”
“哼。”
你哼什麼哼?蹬鼻子上臉嗎?陸行舟不再理會這個無理取鬨的小魔物,看向女鬼,光明正大地打量她。
這個女鬼不愧是舞蹈天才,雖然憔悴,但不損氣質,坐在椅子裡的儀態十分優美,即便自己已經有家室了,也不免被她散發出的憂傷而觸動。
陸行舟突然想到任不仁,這個一心想給良家婦女開光的王八蛋在這樣美麗憂傷的女施主麵前,能把持得住?
估計女施主哭兩聲,他什麼泄露天機、逆天改命的混賬事都敢乾了吧。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們是特偵組的,在下是組長陸行舟,這位是乾事石飲羽,”陸行舟在桌邊坐下,掏出隨身的工作手冊,按了下圓珠筆,看向女鬼,“這座彆墅的房主如今碰巧也是我們兩人。”
“你們兩人?”女鬼聞言愣了一下,聲音飄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二人之間移動,茫然地問,“你們兩人為什麼要合買一棟房?”
石飲羽笑了起來:“你跟你老公不也合買一棟房嗎?”
“那是因為……啊!”
“嗯哼。”石飲羽的壞心情稍稍減輕,雖然沒有明說,但他那大咧咧坐在陸行舟旁邊、攬住他肩膀的姿勢已經說明了一切。
女鬼遲疑:“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陸行舟轉著筆花:“不知道你想的是什麼意思,不過,這位石先生確實是我的法定配偶,短時間內沒打算換。”
石飲羽笑道:“我在儘量讓這個‘短時間’變得無限長。”
“呃……”女鬼猶豫了一下,嘗試道,“祝你們男才男貌、白頭到老?”
“謝謝。”陸行舟笑了起來,“張女士,我看資料中,你去世已經一年,為什麼不去輪回?滯留陽間對你這樣的普通鬼來說,並不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我……我……”
陸行舟:“請實話實說,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勉強有點道行,你要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我們或許可助你一臂之力。”
女鬼低頭,手指用力絞著衣角,似乎有話想說,但又難以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