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辦法?”毛三娘子突然激動起來, 眼神充滿期待地看向石飲羽, 白鄴市最好的醫生都已經對毛球球無能為力,沒想到這個大魔竟然還可以有辦法。
陸行舟卻微微皺起眉頭。
隻聽石飲羽淡淡地說:“找一個實力強大的魔物, 成為其附庸。”
毛三娘子驚訝:“這樣就可以?”
“這並不簡單,”陸行舟道, “人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器官衰竭, 不能產生足夠的維持機體正常運轉的能量, 依附魔物,可以從魔物體內獲取能量, 如同菟絲子依附在豆科植物上一般,這確實是一種續命法子。”
毛三娘子:“你說的不簡單……”
陸行舟:“這種方式其實就是寄生, 是一種單方麵對寄生者有利,而對寄主不利的關係,魔物又不是活雷鋒, 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 沒有誰會願意犧牲自己。”
“我可以!”毛三娘子一把抓住陸行舟的手, 急道, “我可以, 隻要能讓球球活下去, 我可以做任何犧牲!”
石飲羽:“你太弱了。”
毛三娘子:“怎樣可以變強?”
石飲羽:“你資質不行。”
毛三娘子眼中的光芒驟然黯淡下來。
陸行舟目有不忍,出聲:“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隻是要付出比尋常人更多的艱辛……”
“沒有什麼是我不能付出的!”毛三娘子打斷他, 急切地說, “我知道修行很難,但我願意試一試,求兩位大人教我修行的法門。”
陸行舟:“我可以教你……”
“來不及。”石飲羽漠然道,“她資質太差,毛球球撐不到她修為足夠強的時候。”
“不!”毛三娘子痛苦地捂住嘴。
“媽……”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毛三娘子連忙擦乾眼淚,撲到床邊,笑著看向床上的瘦弱少年,笑問:“球球,怎麼了?”
“不要……不要為我難過,”毛球球氣若遊絲地說,“死亡……沒什麼可怕的……”
“你不要胡說!”
毛球球輕輕笑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母親:“我死之後……你……你再生個孩子……我投胎過去……我們……還做母子……”
“不,你不要再做我的孩子,”毛三娘子狠心道,“媽媽太沒用,保護不了你,你去做有錢人的孩子,做當官的的孩子,快快樂樂過一輩子,我不要你再受這輩子的委屈。”
“可是……我這輩子……很快樂呀……”
“快樂?”
毛球球:“媽媽愛我……朋友也愛我,雖然……雖然有壞人害我,但……那隻會……顯得你們的愛……更加珍貴……”
“好孩子……”毛三娘子抓著兒子的手,努力想笑,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
毛球球唇角輕揚,笑著說:“我這輩子……真的……很快樂……”他動了動手指,想要擦擦母親臉上的淚水,卻終因為力竭而不可得。
陸行舟眸色深沉地看著他們,輕輕咬了咬下唇。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慣生離死彆,卻每次都會為他們觸動。
這個世界上,最汙濁的是人心,最純淨的也是人心。
石飲羽淡淡地出聲:“在你的修為練到足以支撐他正常生活之前,本座可以暫時維持他的生命。”
陸行舟猛地皺起眉頭:“不行。”
“可以。”
“他太弱了,不能帶給你任何好處。”陸行舟縱然對毛氏母子有再多憐憫,也與石飲羽無法相比。
石飲羽抬手,撫開他的眉心:“我知道你心疼我,不願我受損,但我也心疼你,不願你難受。”
陸行舟斷然道:“我不難受,這種事情我見多了。”
“你難不難受,”石飲羽指了指自己的心,“我這裡知道。”
刹那間,陸行舟開始無比痛恨自己的聖母心,彆人死活關自己屁事,為什麼要心生憐憫,害石飲羽身涉險境。
“再說,他跟黃太吉是朋友,”石飲羽道,“他要是死了,那小子一定深受打擊,黃花菜大姐對我有多有照拂,就當是還大姐的人情吧。”
毛三娘子萬萬沒想到這個非親非故的大魔竟然肯施以援手,一時震驚地不知道說什麼好,怔了幾秒,撲過去,噗通一聲跪在了石飲羽腳下,涕淚俱下:“多謝……多謝大人,大人的恩情我無以為報,願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大人。”
石飲羽漠然:“魔物沒有來世,你過好今生就夠了。”
“今生願給大人為奴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