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兩個人很晚才睡, 石飲羽精疲力儘地躺倒在床上時,沒完全拉上的窗簾外, 天空已經泛起薄薄的晨色。
他仰躺著,雙眼緊閉,唇角卻控製不住地上揚, 承載不下的幸福感從胸腔中滿溢出來, 讓他滿心歡喜,他大口喘息著, 感覺連空氣都是甜的。
休息了片刻,石飲羽往旁邊摸索過去, 手指碰到陸行舟汗涔涔的皮膚,力度適中地幫他按摩了幾下。
“行舟啊,”石飲羽笑著低聲問,“怎麼樣?”
“嗯……”陸行舟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聲音,低啞虛浮,性感得像貓兒的爪子在心頭抓撓, 讓人心旌搖蕩。
石飲羽翻身靠過去, 趴在枕頭上, 笑著看向他的臉。
陸行舟整個人癱在床上, 不知道是昏了還是睡了,床頭燈柔和的暖光落在他的臉上, 映亮眼角未乾的淚痕。
石飲羽癡迷地看著他的臉, 想湊上去吻他, 又怕吵醒他, 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輕湊上去,吻了吻他的眼角。
陸行舟大概是被累得狠了,這樣也沒有醒來,還在昏昏沉沉地睡著,嘴唇微不可見地動了動,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石飲羽笑著附耳過去,聽清他的話,不由得怔了怔。
陸行舟在睡夢中一直喃喃地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說什麼呢?”石飲羽輕笑起來。
陸行舟低聲囈語:“當年……是我錯了……”
石飲羽舌尖抵著下齒,品味著他淚水中那絲淡淡的苦澀,輕聲說:“往事已不可追,還是往前看吧,行舟啊,這世界情深緣淺的那麼多,我們好好活著,就是萬幸啦……”
兩人相擁著睡下不到兩個小時,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陸行舟醒來,飛快地伸手,在石飲羽被吵醒之前抓起手機,放在耳邊:“喂?”
“小陸……”局長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陸行舟困頓地打招呼:“局長啊,什麼事?”
局長:“身體怎麼樣?”
陸行舟:“多謝局長關心,還活著。”
“呃……”局長被噎了一下,訕訕地說,“昨晚我和幾位副局長還有工會主席開了個短會,認為你們最近太累了,決定給你和石飲羽放一周假。”
停職?無所謂。
“哦,”陸行舟應了一聲,淡淡道,“這事兒讓蘇秘書傳達就行了,還親自打電話……”
局長歎氣:“我覺得還是我親口通知你比較好。”
“行,我知道了,掛了……”
“等等!”
“什麼?”
“石飲羽的事情,我很抱歉,”局長低聲說,“但這也是迫不得已,他實力太強,如果不加以壓製,誰也不敢將他從獄中放出來,否則,就是將外麵千千萬萬的無辜民眾暴露在了危險之下。”
陸行舟怕吵到石飲羽,拿著手機輕輕起身,想去外麵客廳,剛動了一下,一隻手臂從背後伸過來,緊緊摟住他的腰。
陸行舟回頭,看到石飲羽雙眼緊閉,儼然還在熟睡的樣子,無奈,隻得任他抱著自己,壓低聲音對手機裡說:“既然你們知道他危險,想必一直都在監控著他的行為,感覺如何?他出獄後的表現難道還不能讓你們放心嗎?”
局長沉默。
陸行舟冷冷地說:“你們不放心……沒關係,如果你們不肯為他解除鎮魔釘,那麼我自會去想辦法解除,至於天下蒼生……那與我有什麼關係?”
局長聽出他話語中的威脅氣息,頹然地歎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他這段時間的表現我也全看在眼裡,我會竭儘全力想上級申請,爭取早日解除他的鎮魔釘。”
掛斷電話,陸行舟將手機往床底一扔,倒頭繼續睡覺。
石飲羽睡意朦朧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跟你領導好好說話……”
“睡你的,少囉嗦。”
“你威脅他,這樣不好。”
“這不是威脅,就是個通知。”陸行舟跟他頭靠著頭,閉著眼睛喃喃地說,“我鄭重其事地通知他,如果不想辦法給你解除鎮魔釘,我就辭職,無辜民眾、天下蒼生……誰愛救誰救。”
石飲羽失笑,還想說什麼,被陸行舟一把抄起被子裹進被窩,不一會兒,甜膩的調笑聲從被子底下傳來。
兩人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陸行舟睜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血紅,他轉過頭,看到趴在旁邊的石飲羽,佯裝沒事的樣子,笑起來:“你身體怎麼樣?”
石飲羽有些意外,磕巴:“這……這話……不……不應該……我問你嗎?”
“???”
石飲羽眨巴眨巴眼睛:“昨晚到底是我乾了你,還是你乾了我?聽了你這句話,我宛如失憶。”
陸行舟:“……”
“我知道了,”石飲羽摸著下巴道,“這話還是應該你問我,畢竟沒有耕壞的地,隻有累死的牛。”
“我去你大爺的!”陸行舟狠狠一腳踹過去。
石飲羽大笑著往後一撤。
沒踹到人,陸行舟自己倒先“嘶……”地一聲叫了出來,臉色十分奇詭地變了變,感覺出離的憋屈。
“是不是受傷了?”石飲羽連忙問,冒著挨揍的奉獻自己湊回來,也不怕他惱羞成怒踹自己幾下了,嘀咕,“我看一下。”
“滾一邊兒去。”陸行舟沒好氣,心想:老子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被動次打次好幾個小時,好不容易睡醒了,一睜開眼睛這貨還在說葷段子……換誰誰受得了?
“讓我看一下,我再滾。”
“有什麼好看的?不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