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93(1 / 2)

石飲羽從未聽陸行舟提起過以前, 這個人仿佛出現在世界上時就已經是現在的模樣。

他怔了怔,想起記憶中第一次見到陸行舟的場景——那時村子被妖蛇屠滅, 幼年的自己拿著殘屍玩耍, 感覺到背後有人, 回過頭去,就見到殘陽如血, 照在斷牆上,那人從斷牆後走過來, 霞姿月韻、爽朗清舉。

這麼多年來, 自己一直感慨世間竟有這麼驚豔的男人,竟從來沒想過:難道他從一出生就是這個樣子嗎?

那個叫風極反的降魔師,他什麼時候認識陸行舟的?教了他什麼技能?什麼時候分開的?為什麼會入魔?那些關於他成神的傳聞又是怎麼回事?

石飲羽心中一時間滾過無數個疑問, 話到喉頭,卻都一一咽了下去——誰都有不願他人知曉的秘密,那些不曾提起的過往,陸行舟不說,自己便不該問。

橫豎這人在自己懷中, 全身心地愛著自己,彆的事, 再驚悚離奇,又跟自己有什麼相乾?

陸行舟看不清石飲羽的表情, 但能感覺他緊繃的神經悄然鬆弛了下來, 笑問:“你怎麼不多問我幾句細節?”

石飲羽:“比如?”

“比如他是不是一個好老師?有沒有體罰學生?”

“他敢打你?”石飲羽皺眉, “那他確實該死了。”

陸行舟失笑:“沒有, 他雖然不是個好人,但卻是個好老師。”

石飲羽:“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你說他不是個好人,顧曲說他混亂邪惡。”

“他是我見過的,對這個世界最有好奇心的人。”

“好奇到該死?”

“有些事,是不能好奇的。”陸行舟道,“比如人心。”

“人心?”

陸行舟歎一聲氣:“他曾經躺在集市上假裝快要餓死,求行人給他一口飯吃,集市上人山人海,他求了半天,卻隻有一個趕集的窮婦給了他一個飯團,他說自己是個趕路的小吏,但身體不支倒地不起,請婦人幫他跑一趟腿,將一個錦盒送到另一個地方。”

石飲羽:“錦盒裡是什麼?”

“是一錠金子。”

“一錠金子?”石飲羽饒有興趣地思索,“這個婦人會不會半路偷偷打開錦盒?當她發現裡麵是金子後,還會按照要求送去那個地方嗎?這誘惑太大了,如果她私吞了金子,該怎麼向家人解釋?更大的問題是,窮人乍富,多半守不住,搞不好會家破人亡。”

“你說得不錯,那個婦人打開了錦盒,將金子拿回家,本想向夫家邀功,然而夫家怒斥她品行不端,大吵起來,婦人氣不過,半夜服毒自殺。”

石飲羽:“真的是自殺?”

“□□是死後被灌進去的,偽裝成自殺的假象,凶手就是他的丈夫。丈夫殺死婦人,想獨吞那一錠金子,再娶一個年輕漂亮的續弦,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親戚朋友很快就聞風而來,借錢的借錢,要賬的要賬,嶽丈家也找上門來,讓他賠錢,否則就告上官府,說他殺妻,鬨得不可開交,最後,風極反來了,將那錠金子拿走,留下一地雞毛。”

石飲羽大笑:“有意思。”

“有意思?”

“這個風極反,真是有意思。”石飲羽道,“怪不得你說人心不能好奇,因為人心就像棺材裡的錦袍,看著華麗,其實一碰就化為齏粉,露出底下腐爛的屍體。”

陸行舟:“而風極反,最愛將這條裹屍布撕開。”

兩人長途跋涉,都已經很累了,親熱了一番,相擁著躺在床上說著每天都沒什麼分彆的情話,說著說著就陸續睡著了。

夜晚的溫度漸漸下降,床頭的水杯裡都結起了薄冰。

陸行舟一邊睡,一邊無意識地往石飲羽懷裡鑽,嘀咕:“冷……”

“老公抱……”石飲羽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將他的腳放在腿間焐著,又抓過他冰涼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然後被冰醒了。

石飲羽一臉懵逼地睜開眼睛,困頓地怔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他握著陸行舟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發現涼得不像話,被自己兩腿夾住的腳丫也很涼。

要不是耳邊還有這人綿長的呼吸聲,石飲羽差點以為他睡到半夜猝死了。

怎麼會這麼涼?

特彆是肢端,簡直像冷血動物一樣。

冷血動物……

蛇?

石飲羽微微眯起眼睛,借著木窗灑入的微弱天光,端詳著陸行舟的臉,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他抬起手,輕輕掀開陸行舟的眼皮,記憶中每次修蛇出來作妖,陸行舟總會出現蛇瞳……

眼睛沒什麼任何異樣。

星眸生輝,燦如星辰。

隻是毫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眼神中盛滿了“你犯什麼神經病”的強烈質疑……愛妻眼眸也好美……生氣也美……

“哈,哈哈……”石飲羽的手指懸浮在陸行舟眼皮前三厘米處,尷尬地笑笑,“你醒了?”

“哪來這麼多小動作?”陸行舟疲憊地罵了一句,抓著他的手塞進被子裡,嘟囔,“老老實實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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