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在海中現形了一瞬, 接著重新沉入海底。
潮水照常湧動,隱隱可以看到一條黑色的影子在海底緩慢遊移。
陸行舟停住攻擊,立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風極反。
風極反臉上也沒有了嬉笑之色,薄唇緊抿,冷漠地與陸行舟對視。
過了半晌,風極反挑眉:“把他放下,你們離開。”
這個“他”顯然指的是顧曲。
“不行。”陸行舟道, “我答應了帶顧老板回白鄴, 就一定就把他平安帶回去。”
風極反:“他真想跟你回去嗎?那他來歸墟做什麼?吃飽了撐的?”
顧曲淡淡道:“或許我就是吃飽了撐的, 那又跟閣下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風極反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空洞地看著海岸線,冷嗤, “你顧老板做事, 什麼時候要考慮和我的關係?想回白鄴是吧, 請。”
說著,他側過身,一手向前平伸, 動作極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然而下一秒,平靜的海水就晃動起來,巨蟒上浮, 貼著海麵焦躁地遊動, 一副“敢下水就咬死你們”的姿態。
陸行舟:“……”
風極反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微笑嗎, 負著手站在原地, 懶洋洋地看著海水中的巨蟒,溫柔地笑著說:“彆怕,他現在吃飽了,應該不會對你們下口。”
陸行舟冷聲:“你又喂他吃了什麼?”
“語氣好一點。”風極反不滿地橫了他一眼,“你沒發現,阿蟒已經脫胎換骨了嗎?如果他昨天吃到那個大蛤蜊,現在說不定已經渡劫成龍,都怪你這個小混蛋攪局。”
石飲羽眼眸一緊:渡劫成龍?風極反用琴聲將新魔主引誘出來,是為了讓這條巨蟒變成真龍?
“彆信他胡說。”顧曲附在石飲羽耳邊輕聲說,“他的話,十句裡隻能信半句。”
石飲羽動了動嘴唇,用隻能兩人聽到的聲音問:“這巨蟒是什麼情況?看上去仿佛是魂體。”
顧曲:“強行將魂肉分離,這是他的慣用伎倆了,想必那巨蟒本身並不願意被他驅使……”
忽然,一道奪目的劍光迎麵劈來。
石飲羽撐起結界一擋,背著顧曲,靈活地往後急撤數米。
在劍光劈碎結界的瞬間,陸行舟的骨鞭卷著那落迦火橫空纏住長劍。
雙方都明白彼此的實力,一戰即分,沒再糾纏。
陸行舟提著骨鞭擋在石飲羽麵前,擰眉看向風極反:“敢對他出手,你問過我的那落迦火了嗎?”
風極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做一般,施施然將長劍收起,優雅地理了理衣袖,他穿著裁剪合體的襯衫和馬甲,配套的毛呢大衣此時正披在顧曲的肩上。
“我的傻孩子,”風極反笑著說,“一個和彆人說體己話的男人,你還護著,不如讓我一劍劈死,回頭再賠給你十個八個壯男,爽死你。”
“你留著自己爽吧,神經病。”陸行舟罵了一句,一手提著骨鞭,另一隻手夾著三張黃符,“讓阿蟒讓開,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風極反:“你用我教你的法術來威脅我?”
“少廢話,不論誰教的法術,有用就行。”
“沒錯。”風極反自嘲地嗤笑了一聲,淡淡道,“把他留下。”
“他?誰呀?”陸行舟譏誚,“是他沒有名字,還是糾纏這麼多年,你已經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風極反被他這麼直懟,卻絲毫不怒,眼神寵溺地看著他,笑道:“你這麼暴躁,徒婿當真很頭疼的吧。”
石飲羽:“不勞你費心。”
風極反盯著陸行舟的眼睛:“你們平時怎麼相處?我覺得應該是他無條件縱容你,畢竟,愛得多就是天然劣勢,而你又不可能真心愛他……”
“風極反。”陸行舟冷冷地打斷,“你今天一再過界,是吃準了我不會真的殺你嗎?”
“不不不,”風極反笑道,“你吃了本該屬於阿蟒的大蛤蜊,法力大漲,我此時還真不敢隨意挑釁你,這樣,我就跟你們一起走。”
石飲羽皺眉:“你要乾什麼?”
風極反:“我疼行舟,不願看他為難,既然你們執意要把顧……那個沒心肝的瘋子帶回白鄴市,那我就跟你們一起去,容你們任務完成,我再殺他,哎,他到底允了什麼好東西,讓你們護送他?”
陸行舟:“跟你無關。”
“這孩子……”風極反笑道,“不過是二斤丹露原漿,有什麼好瞞的。”
石飲羽眼眸一緊:他們在山洞裡的話全都被這個神經病聽了去,可他當時躲在哪裡?自己為什麼絲毫都沒有感覺到?這個魔物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陸行舟沒好氣地說:“你既然知道,還問個屁?”
“嘖……想跟你交流一下下嘛,這麼長時間沒見麵,多想你呀……”
“想你個錘子,”陸行舟打斷他,“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要動不動就發病。”
潮水已經開始褪去,幾個人不再耽誤時間,走進淺灘中,準備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