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不仁的開船技術不怎麼樣, 但勉強比其他三人要靠譜一些, 至少看得懂衛星圖, 把著船舵, 帶他們返航。
夜漸漸降臨, 海闊雲低,群星慘淡,陸行舟和石飲羽在甲板上吹著刺骨的海風談戀愛。
陸行舟懶洋洋地趴在船舷上,仰臉看著遠處的浪花,嘟囔:“那貝殼哪裡值八百萬?”
“就憑你在裡麵躺過,它就值。”
“說人話。”
“我是魔,說什麼人話?”石飲羽倚著船舷, 手裡拎起一截蛇尾,隨手把玩,笑道, “你不知道你躺在裡麵有多美,當時我找過去時, 隻看了一眼, 就硬了。”
“???”陸行舟驚愕, “你那時候不是魔氣狀態嗎?氣體也能硬?”
石飲羽:“可見我十分硬氣。”
陸行舟:“……”
石飲羽:“如果可以, 我倒是希望能把貝殼保留下來,留個紀念也好。”
“放哪兒?”陸行舟歎氣, “彆忘了, 我們家隻有一千二百平。”
石飲羽:“挖個地窖放。”
“在你因為私搭亂建被警察抓走時, 不要說我跟你是配偶。”陸行舟道, “還有,挖地窖的費用從你工資裡扣。”
石飲羽抽泣:“我們的革命愛情這麼脆弱嗎?”
陸行舟冷靜道:“畢竟貝殼值八百萬呢。”
“跟你有關的哪個東西不值八百萬?”
“你。”
“我不是東西。”
“……”陸行舟發現自己戰勝不了這個沙雕。
石飲羽:“如果有人給你八百萬,讓你離開我,你會答應嗎?”
陸行舟倒吸一口冷氣,心想這廝抽的什麼風:“誰會乾這種事兒?想拆散我們的人不少,可想拿八百萬來拆散我們的應該一個都沒有吧,你又沒有父母,不,你爸爸是我,我為什麼要出八百萬讓你離開我?我抽風嗎?”
石飲羽想抽他。
“彆瞎咧咧了,”陸行舟翹起蛇尾,在他臉上輕輕蹭了蹭,笑著說,“聽任不仁的意思,判官撒下巨資給陰天子收集力量,這小氣鬼怎麼突然變大方了?”
石飲羽:“他在陰天子身上花錢一向很大方。”
“真是忠仆。”
石飲羽:“那貝殼作為魔主的伴生物,裡麵應該有一些殘留力量,你全吸收了嗎?”
陸行舟搖頭:“沒有,我光吸收現在這些就已經快爆體而亡了,哪裡還吸收得了?你倒是可以試試,我把它拉上來。”
他說著,移動蛇尾伸進水中。
石飲羽抓著尾梢給他扯了回來:“不用。”
“力量還嫌多麼?隻要體內能吸收得了……”
聲音戛然而止,陸行舟頓了一下,看向石飲羽:“你吸收不了?”
“不是,”石飲羽笑道,“隻是沒有必要。”
“少廢話,”陸行舟猩紅的雙眸危險地眯了起來,“因為鎮魔釘?”
石飲羽猶豫了一下。
陸行舟便明白了,麵無表情地動了動嘴唇,木然地說:“鎮魔釘封住了你的重要關節和大穴,相當於給你的力量加了個鎖,你沒法自由地運用現有力量,也不能吸收新的力量。”
“現在這些力量夠用了……”
“閉嘴。”陸行舟打斷他,突然想起一事,“昨天我騙你雙修,將一部分力量渡給你,其實是害你?”
石飲羽忙道:“不是,彆瞎想,昨天我本來已經透支了,多虧你渡了一部分力量,不然我都要虛脫了……”
陸行舟不信他的話,覺得胸腔中一股戾氣躥上來,衝得他心口生疼,憤懣無處化解,他猛地一甩尾巴,粗大蛇尾重重拍在水麵上,激起巨大的水花,連小船都劇烈搖晃起來。
“我靠!!!”任不仁一呲溜從駕駛艙衝出來,看到這兩人,大叫,“你們兩個乾了什麼?”
陸行舟將濕漉漉的蛇尾收回來,隨意盤在身下,淡淡道:“什麼都沒乾。”
任不仁低頭,桅杆上的昏黃電燈泡照亮甲板上大片的水光,怒道:“你什麼都沒乾能流這麼多水?”
“……”陸行舟覺得這話好像有問題。
石飲羽已經身影一閃,手持小弩,箭尖頂在了任不仁的腦門上。
“兄弟,這這這……什麼意思?”任不仁瞪眼看著眼前的□□,急得都鬥雞眼了,拚命往陸行舟那邊使眼色,“舟……舟舟……你男人是不是有點衝動?和諧社會,還是要……以……以和為……為貴呀。”
陸行舟:“他用箭指著你是你的榮幸。”
任不仁:“不帶這麼沒義氣的吧???”
陸行舟看向石飲羽:“阿羽,彆跟傻逼計較。”
石飲羽唇角邪性地勾了勾:“叫一聲老公,我就放過你朋友。”
“……”陸行舟無語,蛇尾突然一動,仿佛一道黑風閃過,接著,任不仁就被纏著腰甩回駕駛艙。
“啊啊啊啊……”任不仁被甩得連翻好幾個大跟頭才穩住,剛爬起來,就聽到陸行舟淡淡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再胡說就扔下去喂魚。”
“哎喲我去,這混蛋,滿腦子隻有他男人了……”任不仁拍拍身上的土,鬱悶地嘟囔。
顧曲抱臂倚在船舵旁邊,笑盈盈地看著他:“誰讓你嘴賤?”
任不仁:“認識他這麼多年,我從來都這麼說話的!”
“陸組長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石魁首麵上看著溫和,但到底是魔物,哪有魔物不暴虐呢?你該慶幸他還能控製住自己,不然你現在已經是肉泥了。”
任不仁突然扭頭看向他:“你見過沒控製住自己的?”
顧曲臉上笑意漸收。
任不仁把著船舵,將偏離航線的小船拉回來,隨口道:“魔物一個個都又作又不講理,談起戀愛能恨不得把情人給吃了,而熱戀期一過就把人丟到南天門外,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那麼個人,嘖嘖嘖,這麼一對比,石飲羽還真是股清流。”
顧曲淡淡地說:“愛情人人都會,無非是激素的作用,而懂得克製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陸組長好福氣。”
陸行舟此刻卻沒覺得自己有多好福氣,他甚至還覺得有點命苦,因為石飲羽好像生氣了。
“???”陸行舟繞著石飲羽轉了一圈,新奇地看著他的臉,伸手戳了戳,“怎麼了嘛?”
明明剛才生氣到拍水的是我啊?為什麼一眨眼,你表現得比我還鬱悶???
石飲羽板著臉:“以後不許和任不仁眉來眼去。”
“夭壽了!”陸行舟倒吸一口冷氣,“我的小魔物腦子進水了!”
這句“我的小魔物”讓石飲羽臉色緩和下來,握住陸行舟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小聲抱怨:“你從我手裡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