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極反自說自話地住在閣樓, 陸行舟本以為他會作妖,和石飲羽做足了心理準備,結果這廝仿佛真如他自己所說, 隻是因為在白鄴沒房子,所以暫為歇腳。
第二天中午, 陸行舟打著哈欠下樓, 看到石飲羽正靠在廚房的櫃子上玩手機,旁邊的砂鍋蓋子在滋滋地冒著氣。
陸行舟:“那誰呢?”
“一早就出去了, ”石飲羽放下手機, 走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 拿出一張小紙條, “在桌子上留了這個。”
陸行舟瞥一眼——
哦, 風極反鬼畫符一樣的爛字:秋冬氣燥,多吃蔬菜。
陸行舟:“……”
石飲羽笑道:“說得還挺對。”
“用得著他廢話。”陸行舟嘟囔著, 將紙條對折, 塞進兜裡, 看向砂鍋, “燉的什麼, 現在能吃了嗎?”
“海參小米粥,還沒燉好,”石飲羽從冰箱拿了盒牛奶出來,“餓的話先喝點牛奶吧, 沒想到你起這麼早……”
陸行舟:“十二點了, 大哥。”
石飲羽:“你太累了嘛, 我本以為你要睡到下午去。”
“我也想睡到下午去,”陸行舟又打了個哈欠,接過牛奶,喝了一口,“顏如玉來電話,說判官和妖界攝政王今晚在鳳尾螺議事。”
“議什麼事?”
陸行舟:“兩界的通商貿易、文化交流等等冠冕堂皇的東西,順便商量一下釋放降魔大臣的事。”
“唔……”石飲羽點頭,恐怕後者才是主要議題。
陸行舟:“以判官的尿性,一定要拿降魔大臣賣個好價錢。”
石飲羽走到灶邊,攪了攪鍋裡的粥,背對著他,淡淡道:“包括跟你的交易嗎?”
“呃……”陸行舟怔了一下,失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將下巴擔在他肩膀上,柔聲笑問:“生氣啦?”
石飲羽:“不生氣,你是個獨立自主的人,完全可以獨自做決定,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陸行舟:“……”顯然就在生氣。
“你和判官做交易,將自己的力量分給陰天子,也是為了解開我的鎮魔釘,”石飲羽繼續道,聲音平平淡淡,簡直像在談論早餐,“我作為既得利益者,百利而無一害,透著樂呢。”
陸行舟:“……”看來氣得還不輕。
他無奈地歎一聲氣,喚道:“阿羽。”
石飲羽盛了一勺雞汁高湯下到鍋裡,攪拌均勻,重新蓋上鍋蓋,哼哼:“叫老公。”
陸行舟:“……”
“你什麼時候閉關?”石飲羽捏起他的手腕,二指搭脈,分出一絲魔識探入他的體內,細細探析著他體內的力量,冷聲道,“力量亂得跟大雜燴一樣。”
陸行舟嬉皮笑臉:“我現在可是天下第一人,除了我,誰還能將人、妖、鬼、魔的力量全集齊的?”
石飲羽:“那麼你跟我解釋一下,這些力量為什麼可以共存?”
“這我倒是不清楚,”陸行舟思索狀,“或許跟風極反當年為我築造的基礎有關?哎,早該知道這貨不靠譜了,他那一套是自創的,跟民科一樣,肯定混了什麼想當然的糟粕在裡麵。”
石飲羽:“是嗎?”
陸行舟:“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問問,怎麼,你不相信?”
“相信。”石飲羽淡淡地說,“去把餐桌收拾一下,準備吃飯。”
兩人吃完一頓名為早餐實為午餐的飯,下午去往鳳尾螺。
深秋天黑得早,不到六點,外麵已經籠罩在夜幕中,陸行舟和石飲羽從外麵進門,正巧遇到局長帶著一眾領導班子走出來。
雙方在門口相遇。
陸行舟昨天才囂張地跟局長請了假,今天又腆著臉跑來,卻毫無尷尬之色,笑盈盈地迎上去,遠遠伸出手,朗聲道:“局長好。”
局長:“……”
陸行舟一把握住局長的手,附在他耳邊,狀似很親密地打招呼,壓低聲音道:“判官會要求攝政王同意解開石飲羽的鎮魔釘,必要時刻,你幫他一把。”
局長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陸行舟:“我就是知道。”
局長:“判官為什麼會幫你們?你在冥界做了什麼?”
陸行舟:“陰天子現在是我兒子,你說他為什麼會幫我,好了,彆囉嗦了,判官來了。”
兩人分開,一起看向街頭,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銀雲從夜幕中飛馳而來,無聲地停在鳳尾螺門口。
局長迎上去。
判官下車,和局長握手,梨渦淺笑:“促成今天這個會麵,辛苦你了。”
局長:“不辛苦,不辛苦,為人民服務嘛。”
街道另一頭駛來一輛深紫色的賓利雅致,攝政王下車,在妖界眾多官員的簇擁下,從容走來。
眾人在門口寒暄完,一起走進大門。
顏如玉盯著攝政王的背影,小聲嘀咕:“是我的錯覺嗎?攝政王好像比上次來鳳尾螺老了一點。”
陸行舟:“妖界王權鬥爭凶險著呢,怎麼能不老?這幾天她弟弟又被判官給扣了,估計其他人沒少借機給她使絆子。”
“看來當大官也不是那麼輕鬆啊,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顏如玉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