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216(1 / 2)

文件生效的第二天晚上, 顏如玉來蹭飯, 順便把下發的通知書帶了過來。

“地點鳳尾螺頂樓醫療室……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為什麼不在醫院進行?”陸行舟拿著通知翻來覆去地看, 眉頭籠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擔憂。

“隨便哪裡都一樣,隻是取個釘子而已,跟拔個牙一樣, 幾分鐘就搞定, 沒什麼好擔心的。”石飲羽從他手裡把通知書抽出來,丟到旁邊的雜物籃裡, “專心吃飯。”

顏如玉咬著糖醋排骨:“一聽就知道大哥沒拔過牙,上次鋼牙仔去醫院拔牙,回來時我還以為他被醫生強/奸了……”

“吃你的飯吧。”石飲羽沒好氣,抄起勺子給她碗裡又懟了滿滿一大勺。

顏如玉驚叫:“我吃不下這麼多!”

“是嗎?”石飲羽涼涼地一笑,“瞧你這麼多話,我還以為飯不夠吃呢。”

“……”顏如玉果斷低頭,吭哧吭哧賣力吃飯。

考慮到顏如玉每天在單位食堂吃豬食,石飲羽有心給她打個牙祭, 卷起袖子做了大家都愛吃的糖醋排骨、蟹粉豆腐、凶柿燉牛腩、上湯娃娃菜。

可惜除了顏如玉, 其他兩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吃完飯, 陸行舟坐在桌邊若有所思,石飲羽無奈地看著他。

顏如玉左看右看, 識趣地收拾起碗碟洗刷刷去了。

石飲羽拖著椅子往前蹭了一點,雙手按在陸行舟的膝蓋上, 身體前傾, 輕聲說:“真沒必要擔憂, 我覺得風極反那全是瞎咧咧的,你對他還不了解麼?他就是熱衷於給彆人製造恐慌。”

陸行舟沉聲:“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

石飲羽:“就算攝政王真恨風極反,她也沒理由報複到我身上,我再落魄,地位也在那裡,在天底下魔物的心中,我始終是山部魁首,出個獄都能上新聞頭條的,她就算再極端,也要顧忌魔物心中的星星之火。”

陸行舟:“這就是我所擔憂的。”

石飲羽一怔:“怎麼說?”

陸行舟:“妖界現在民怨鼎沸,政鬥已經白熱化,各個派係在角力,解決內部矛盾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石飲羽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外部衝突。”

沒有什麼比掀起一場煽動全民仇恨的戰爭更好用的辦法了。

更何況第六天城覆亡九年,魔物們當年巡狩三界的榮光早已經陷落,可在妖物們心中種下的仇恨卻從未隨著時間而消退。

就算如今那些七零八落的魔物揭竿而起,也會很快被鎮壓,而攝政王卻可以借這一場同仇敵愾的戰爭提高民心凝聚力、緩和民怨、穩固她的攝政之權。

“判官說得沒錯——成年人的世界,仇恨所能代表的意思太少了,”陸行舟沉聲說,“但權力所能代表的意思……就太多了。”

石飲羽:“這個道理,判官難道不懂?”

“我懷疑他太懂了,”陸行舟冷笑一聲,“一旦你被害,那麼魔物必反,妖、魔之間爆發衝突,到時,冥府會怎樣?”

石飲羽:“趁虛而入。”

判官可是三界出了名的記仇,當年陰天子被妖界聖塔所傷,沉睡七百年,生死難卜,雖然之後判官做空妖界經濟以示報複,但這口惡氣卻全然沒有消弭。

陸行舟:“這貨慣會驅虎吞狼,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從扣下降魔大臣開始,就是拉開一張大網,把你、我、妖界、魔物……全都兜進去了,他倒是坐收漁翁之利,爽得很。”

“判官這麼厲害?”顏如玉甩著兩手水從廚房走出來,好奇地問,“那他是不是隨時可以廢了陰天子,自己登基呢?”

“咦……”石飲羽摸著下巴,“好想法。”

想起陰天子,陸行舟臉上的冷漠之色稍稍化解,他對自家兒子還是有些莫名好感的,淡淡地笑道:“這或許就是那貨心底僅剩的一點良心了吧。”

晚上,陸行舟坐在陽台,看著頭頂的星空,琢磨了半夜,撥通一個電話:“老任,幫兄弟個忙……”

正式解除鎮魔釘當天,陸行舟和石飲羽準時到達鳳尾螺的醫療室,醫生都已經就位。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當初打進釘子是秘密的,如今解除釘子自然也不會大張旗鼓,但考慮到石飲羽的江湖地位,人妖鬼各界都派了領導前來督辦此事。

看到前方沙發中左擁右抱的男人,陸行舟嘖了一聲:“降魔大臣?令姐現在居然還敢放你出門?”

降魔大臣看見他就腦殼疼:“不嘴炮會死嗎?我特麼是來找你解開惡契的,哎,你的蛇尾呢?”

“吃了。”陸行舟隨口道。

“???”

陸行舟舔舔嘴角:“很香哦。”

降魔大臣突然感覺後背騰起一絲涼意,磕磕巴巴:“你……你應該不會想吃鳳凰吧?”

陸行舟吃驚:“你竟然是鳳凰。”

“……”降魔大臣憤恨:“你這個吃驚的表情真不招人喜歡。”

兩人正在你來我往地嗶嗶著,石飲羽已經換好手術服,正跟著護士往手術台走去,陸行舟抬眼看到他,笑了起來。

醫生道:“請各位領導到醫療室外等候吧。”

陸行舟站在原地沒動。

醫生又說了一遍。

陸行舟對降魔大臣道:“聽見沒?讓你出去呢,這是醫療聖地,你帶一群鶯鶯燕燕在這裡,太不像話了,你隱疾治好了嘛?”

提到隱疾,降魔大臣登時跳腳:“瞎說什麼?”

醫生無奈,一字一句道:“請各位領導……就是說,請,兩位,都,出去。”

陸行舟:“我是家屬。”

醫生:“家屬也要出去。”

局長站在門外,板著臉道:“小陸,快出來,不要做醫鬨。”

一頂“醫鬨”大帽子扣了下來,陸行舟嘖了一聲,一臉不情願地走出去,隨後,降魔大臣也帶著他的鶯鶯燕燕被攆出。

醫療室房門關閉前一秒,降魔大臣狀似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其中的一個護工。

然後他回頭,冷不丁對上陸行舟陰沉的臉,被驚得蹦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氣:“你站我旁邊乾什麼?”

“嚇唬你。”陸行舟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轉身走進隔壁觀察室。

兩個房間以一麵單向玻璃相隔,從玻璃這邊,可以看到那邊隨著房門的關閉,醫療室已經成為一個密閉的空間。

這是鳳尾螺內部做簡易醫療護理的地方,燈光慘白、設施簡陋,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中間一張手術床。

石飲羽被一大群醫護人員圍著坐在床上,他動作隨意,神色淡淡的,卻自有一股疏離冷漠的氣息從體內散發出來,仿佛形成一個孤傲的氣場,與其他人隔絕開。

醫生們在旁邊忙碌的配藥。

手術床的外圍,站著十幾個穿戴整齊的護工。

陸行舟掃一眼,就從他們的站姿和氣場上認出這些根本不是普通護工,而是接受過特殊培訓的警衛人員。

自己懷疑攝政王會耍花招,攝政王也未必能對他們放心。

石飲羽的實力擺在那裡,如果他解除鎮魔釘後,態度一變,暴起傷人,那事態可能不是輕易就能夠控製的。

觀察室中,幾個前來督查的領導在談笑風生,陸行舟對他們的寒暄沒有興趣,一個人坐在單向玻璃前,看向隔壁。

隻見在醫生的安排下,石飲羽平躺在床上,攤開四肢,醫生拿著針筒走過來,石飲羽卻拒絕。

隔著玻璃,陸行舟分辨出石飲羽的嘴型:不要麻藥。

醫生吃了一驚,溫言勸說。

石飲羽漠然道:本座不喜歡失去控製的感覺。

陸行舟不由得皺眉:一想便知,這廝當初打入鎮魔釘的時候,肯定也沒用麻藥。

那幾個庸醫輕易就容許了石飲羽的胡來,居然順從地將盛放著麻藥的針筒放了回去。

陸行舟磨了磨後槽牙,忍不住想當醫鬨。

鎮魔釘由三界醫生合作打入,也要由他們合作取出,護士為石飲羽解開手術衣,一個妖醫拿出金針,以獨特的手法逐一紮進胸口的穴位中。

陸行舟心頭猛地一抽,浴血奮戰都未曾畏懼的自己,竟然看個紮針,看得心驚肉跳。

“陸組長。”監獄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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