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事件性質惡劣, 局長給壓了下來, 命令風聲不能出鳳尾螺,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第二天一早,各種傳聞已經滿天飛了。
“震驚!山部魁首喋血鳳尾螺!誰是凶手?”
“從出獄到嗝屁,來不及說愛你,誰曾知那些惡魔無處安放的愛情。”
“他曾淪為階下囚身敗名裂,結婚後卻被寵上天, 天有不測風雲……”
“石飲羽怎麼了?!三界名醫深夜會診, 知情人一句話讓所有人欣喜若狂:男孩, 七斤六兩。”
石飲羽那些手下們早起搬磚時聽到傳聞,一時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個,畢竟無論他們大哥是薨了還是生了,都挺難以置信的。
大家不約而同地第一時間趕來,結果看到大哥正美滋滋地享受大嫂喂飯。
——顯然不是薨了的樣子,那就是……
大嫂雄起!
山部薪火未絕!
我們老山家有後了!
大家喜氣洋洋地上前恭喜,然後被石飲羽火冒三丈地轟了出去。
陸行舟和石飲羽這才知道外麵的傳聞,兩人找出手機刷了一會兒新聞平台,石飲羽怒摔手機:“這特麼都是什麼沙雕謠言?”
“淡定, 媒體的正常操作, ”陸行舟將手機屏幕轉向他,“這條消息說得倒挺有那麼回事兒的。”
石飲羽定睛看去——妖界攝政王禍心初露, 暗算石魁首意欲何為?
陸行舟:“矛頭直指妖界啊, 這個是真知道內情的, 不過局長都封鎖消息了,誰還敢往外瞎傳?”
石飲羽:“我想到一個人選。”
陸行舟:“我也想到一個人選。”
兩人對視著,突然一起笑了起來。
“判官那個小賤人。”陸行舟嘟囔了一句,“不過這次就由著他去折騰吧,妖界真的該挨點收拾了。”
石飲羽的手下們見大哥既沒薨又沒生,慶幸之餘還有一點點淡淡的失望,不過大家都機智地掩飾住了,還送來很多補品給大哥補身。
陸行舟看著廚房裡堆積成山的補品,兩眼一黑:石飲羽能自己動手燉來吃嗎?燉好分爸爸一點,爸爸就承認他是個孝順兒子。
思來想去,陸行舟還是硬著頭皮下了個做飯APP,嘗試照著菜譜燉了一鍋黑魚湯。
門鈴響了起來,陸行舟將火關小,去開門。
黃花菜左手拎著一袋紅雞赤嘴,右手拎著兩隻大黑王八,站在門外笑道:“我聽顏秘說小石受傷了,來看看……什麼味道?”
陸行舟:“黑魚湯。”
“怎麼是這個味道?”黃花菜將手裡的東西塞給他,大步進門,循著味道進了廚房,掀開鍋蓋一看,尖叫:“你這燉的什麼東西?”
陸行舟:“說了,黑魚湯啊。”
“誰家黑魚湯這個樣子?顏色也不對,味道也不對,魚塊都被你弄碎掉了啦!糟蹋東西,家裡沒個女人就是不行……”黃花菜卷起袖子,洗完手就開始拯救這鍋湯。
陸行舟扶額,心想:不是家裡沒有女人不行,隻是我不行啊……
經過黃花菜的巧手拯救,這鍋湯最後出鍋時還不算太黑暗。
石飲羽舒服地躺在床上和手下們群聊,聽到門外傳來陸行舟的腳步聲,將手機往枕頭底下一掖,立刻就一臉虛弱了。
陸行舟:“……”
石飲羽氣息奄奄地問:“黃大姐走了?”
“嗯。”陸行舟扶石飲羽坐起,在他後背塞了兩個枕頭,端起黑魚湯吹了吹熱氣。
石飲羽柔若無骨地靠著枕頭,有氣無力:“你辛苦了……”
“閉嘴,再矯情我弄死你。”陸行舟打斷他,盛了一勺湯,“張嘴。”
石飲羽:“你讓我閉嘴的!!!”
“老子現在讓你張嘴!”
“哦。”
喝完湯,石飲羽感覺像被灌了一碗魔藥,然而看看陸行舟的臉色,果斷咂咂嘴,大讚:“美味!沒想到你還有燉湯的天賦!真厲害啊,天底下就沒有你不會做的事情!你一定是食神的後裔,我怎麼這麼幸運,能得到神子的垂憐……”
“……”陸行舟想把空碗扣他臉上去。
“我太感動了,”石飲羽撅起章魚嘴:“來,親親。”
陸行舟敷衍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伸手去解他的睡衣。
石飲羽美滋滋:“嘿嘿嘿,飽暖思……”
“彆思,”陸行舟無情地打斷他,“我看看傷口。”
魔物有著強大的恢複能力,昨夜還皮開肉綻的傷口,經過一夜的休整之後,竟然已經愈合。
陸行舟的神色緩和很多。
石飲羽自己低頭看著胸口的傷痕,嘟囔:“這特麼愈合得也太快了……”馬上就要沒有理由享受愛妻的寵愛了。
陸行舟怎麼不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橫他一眼,俯身,在他的傷痕上輕輕吻了一下。
石飲羽抱著他的頭,咧嘴笑了起來。
一陣鈴聲響起。
石飲羽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陸行舟往屏幕上掃了一眼,皺眉:“局長?這貨想乾什麼?”
“估計是降魔大臣的事情吧。”石飲羽接通電話,“喂?”
局長:“小石,身體怎麼樣了?”
石飲羽剛要回答,陸行舟將手機抓了過來,語氣沉重地說:“十分糟糕,傷口感染、臟器衰竭、經脈逆行、魔息失控……”
“這麼嚴重?”局長吃了一驚,拚命回憶當時的場景,明明記得那個妖醫作案未遂啊,怎麼感覺石飲羽都命不久矣了,他狐疑地問:“鎮魔釘不是順利取出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陸行舟:“那個妖醫在整場手術中,持續地用妖力輻射阿羽,對他的身心都造成嚴重傷害。”
“還有這樣厲害的妖術?”局長感覺匪夷所思,“你們在哪裡?我立刻派人接小石去醫院治療……”
“不用,”陸行舟冷笑一聲,“我怕他死在醫院。”
局長被噎得頓了一下,考慮到陸行舟那張嘴,覺得他應該是在胡說八道,但他自知理虧,畢竟要不是任不仁,石飲羽說不定已經被妖界暗殺了,這樣惡劣的事件居然還是發生在鳳尾螺的,這讓他難辭其咎。
陸行舟:“阿羽有我在身邊,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但是妖界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局長沉默。
陸行舟察覺到一絲異樣:“出了什麼事?”
局長:“那個妖醫自殺了。”
陸行舟霍地直起身子,後背上躥起一絲涼氣:“自殺?已經死了?”
“當場死亡。”
“你怎麼確定他是自殺?”
“監控,他要了紙和筆寫自述書,趁人不注意,將筆從枕骨大孔紮進了腦髓。”
“魂體呢?”
“煙消雲散。”
“怎麼可能?”陸行舟皺眉,“畏罪自殺還可以理解,但他完全沒有必要打散自己的魂體。”
“小陸,”局長平靜地說,“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出,不管小石死還是沒死,那個妖醫是必須得死的。”
陸行舟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瓢冰水,激憤的心情瞬間冷卻下來:不錯,那個妖醫不管成功與否,都必然要被滅口,妖界派他來執行暗殺石飲羽的任務,就不會讓他有活著供出幕後主使的機會。
陸行舟問:“降魔大臣呢?”
局長:“他還活著。”
“他當然還活著,”陸行舟沒好氣,“攝政王還沒喪心病狂到連自己親弟弟一起滅口的地步。”
“嗯。”局長應了一聲,默認滅口事件是攝政王所策劃,“小陸,這次確實是妖界做事不地道,但是妖醫一死,降魔大臣完全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我們沒有了人證,再扣著他不放就說不過去了,妖界甚至可以反打一耙,追究妖醫死在鳳尾螺的責任。”
陸行舟知道他所說非虛,淡淡地說:“所以呢?”
局長:“我可以給妖界施壓,讓攝政王儘可能多給你們一些賠償,但是懲罰不了降魔大臣。”
陸行舟:“嗯,這一點我早料到了。”
“那就好。”局長道,“現在還有一件迫切的事情需要解決。”
陸行舟:“什麼事?”
局長:“今天一早,外界出現了很多謠言,魔物們情緒很激烈,我想安排小石在公眾麵前出現一下,破除謠言。”
陸行舟:“行,怎麼出現?”
局長:“明天宣傳組在參天廣場有一個主題為‘天下一家親’的宣講會,讓小石去做個演講。”
陸行舟一愣:“講什麼?”
局長:“講講他棄暗投明的心理曆程,呼籲那些還在試圖革命的魔物們魔海無邊回頭是岸。”
陸行舟:“不去!”
局長:“小陸,你配合一下……”
“配合個屁,”陸行舟直接爆了粗口,“有這麼折辱人的嗎?老頭,我對你向來敬重,但你要是再拿阿羽的過去做文章,信不信我半夜去你家床頭放煙花?”
局長:“過去的那些事,小石自己都不避諱,你怎麼還這麼緊張?”
“他不避諱那是他寬容,”陸行舟嗆道,“我沒他那麼大的心臟,我小心眼兒,就不許提,誰提我跟誰翻臉。”
局長被他懟得沒辦法,退而求其次:“那……不讓他演講了,就……就讓他去露個臉,我安排人拍幾張現場照片,傳到官網上,表明他沒死,也沒……那啥就行了。”
陸行舟這才同意:“把活動的時間地點發過來。”
第六天城覆亡之後,天下太平,但總有些極端魔物蠢蠢欲動,所以各界每年都投入大筆□□經費,經常舉辦活動來呼籲那些魔物們放棄複辟、棄暗投明。
這個宣講會設立在參天廣場,露天演講,免費觀看,還會送小禮物,挺能吸引人的。
石飲羽的出現引起一陣小小的轟動。
他穿著挺括的風衣,和陸行舟並肩站在台下,短發豎立,十分精神,臉頰雖瘦,但兩眼仿佛有星光,顯然不是傳說中“喋血鳳尾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