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來上菜,終止了這字字戳心的對話。
路源還不老實。
他捏著叉子,戳了一塊芝士焗鬆茸龍蝦放進嘴裡,鼓囊著嘴巴和沈慕林說,“請你吃這頓飯可花了我半周的生活費。”
沈慕林咬了一下牙,儘自己所能克製情緒,“你是請我吃的嗎。”
“你這話說的,我和程老師這不也是借你的光吃點好的嘛,是吧程老師。”
程雨馨笑了笑,“好好吃飯,彆貧了。”
路源聽她的,安靜下來享用美食。
飯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布滿城市的霓虹燈打開了喧囂的夜生活。
吃飽喝足的路源哼著沒頭沒腦的奇怪曲調,把車開到了酒吧門口,周五晚上生意不錯,外邊停滿了車,路源懶得去找車位,直接把鑰匙扔給了保安,舉止是一副養尊處優小少爺的模樣,偏偏嘴上甜的像抹了蜜,說出的話讓人心裡舒坦,“哥們,幫我停下車,麻煩你啦!”
身材魁梧的保安大哥立即成了泊車小弟,樂嗬嗬的應了下來。
這和路源是不是老板弟弟絕對沒有一點關係。
“哥!哥!”一進酒吧,路源就看到了坐在卡座裡的路傑,也不管他能不能聽到,十分熱情的邊喊他邊揮手,路傑的耳朵很敏銳,聽到聲音朝這邊看過來,見是路源,瞬間放開了摟著身旁男人的手,起身向他走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路傑的視線落在路源身後的兩個人身上,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
這兩個人,他都討厭。
路源微微仰著下巴,臉上掛著諂媚又甜膩的笑,“找您有事唄。”
明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看著弟弟這樣,路傑還是領著三個人去了個稍微安靜的卡座,經過路傑原來坐的位置時,路源往那邊多看了兩眼,都是和路傑一圈的玩伴,還有他第一次來時遇到的外國少年。
還處著呢……
路源挺不理解的,外國人看著挺白,身上指定一堆毛,渾身硬邦邦的,哪裡有前凸後翹的女人好。
“坐吧。”
路源回過神,拉著女友坐到了路傑旁邊,“哥,我想管你借錢。”
路傑很清楚交了女朋友花銷一定比以前大,在加上沈慕林來,路源得安排安排,兜裡缺錢是一定的,他沒想太多,“借多少?”
“五萬,美金。”
路傑怔了怔,“你要拿錢做什麼?”
問這話時,他還往沈慕林和程雨馨那看了一眼,擺明了是懷疑他倆其中哪個人要坑騙自己的傻弟弟。
也不怪路傑會這麼懷疑,路源除了在外麵吃飯以外,根本就沒有要花錢的地方,他需要什麼不等自己買,路行娜就給他準備的妥妥當當了,這會突然一口氣要拿五萬美金,肯定和這兩個人脫不了關係。
事實證明,路傑的猜測是正確的。
“我要做好人好事啊,我這段時間,經常和程老師一起去福利院做誌願者,那裡有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小女孩,著急做手術,我想幫她,哥,你都不知道,那小姑娘瘦瘦巴巴的太可憐了。”路源現在會撒謊了,臉不紅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而,路傑並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人,“你?去福利院做誌願者?當我是傻子啊?”
路傑大學的時候去做過誌願者,他可知道這活多臟多累,給小孩洗床單,洗衣服,還得擦屁股,路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他也不可能乾這個。
路源則是打死不承認,“你彆瞧不起人好不好!我說的都是真的,這錢算我借你的,我一定會還你!”
為了五萬美金低三下四,路源覺得自己好慘。
也是沒辦法,誰讓家裡人怕他學壞,不給大錢,到現在他還領著那點每周固定的生活費緊緊巴巴過日子。
“彆跟我說借,搞得像你能還一樣。”路傑的視線落在程雨馨身上,沉默良久,轉頭問沈慕林,“你什麼時候走啊?”
“淩晨一點的飛機。”
“哦,挺晚的,怎麼不上午走?”
“趕著回去處理工作。”
“公司開的還行?”
“一般。”
看著向來不對付的兩個人忽然聊起來,路源急了,“哥,跟你說正事呢!”
路傑本想捏一把他的臉,一想到沈慕林在這,年少時的心理陰影莫名冒了出來,讓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我聽見了,不就幫小孩做手術嗎,你告訴我哪個福利院,叫什麼名,我明天親自幫你弄。”
聽到路傑鬆口同意,路源那雙圓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跟小奶狗看著肉骨頭似的用力點頭,“那成,就這麼定了,我們明天一起去!”
說完,他轉頭對程雨馨說道,“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你~”
“好。”程雨馨溫婉的笑了。
路源想再她說點彆的,不好意思當著沈慕林和路傑的麵,便牽著她的手站了起來,“你們接著聊吧,我先送她回家,待會回來。”
目送兩人離開酒吧,路傑從兜裡掏出一根煙,倒過來在茶幾上敲了幾下,讓裡麵的煙草更加緊實,“小源這女朋友,挺有意思的。”
沈慕林推了推眼鏡,淡然的問,“你調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