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瑜接著道:“……你舅舅我已經令親信去找,這兩天也毫無音訊,不如請……”
洛涓伸手掩住了他的嘴,微笑道:“我救了魏前輩,他還沒報答我救命之恩呢!請他找也是應該的……這跟你這兩壺酒的報酬可不能混作一談。”
她本來並不想挾恩圖報,讓魏無言回報她,但更不想讓蕭瑜白白被占了便宜,隻得這般說了……
何況,若有誰能替她找到舅舅,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事。
蕭瑜笑了,不再說話。
魏無言也笑了,道:“好好好,女生外向就沒說錯,等拿到了藥給主上服下,我就替你找!……”
他又斜了蕭瑜一眼,道:“你說吧!這兩瓶酒到底要換什麼?”
蕭瑜一時便想不出來了,拱拱手,道:“暫且記著吧!前輩日後要答應我一個要求,自然,不會太過分,不會違背您剛才所說……”
“一言為定。”魏無言急不可待拿過了酒,對著沈瀟敏,哈哈大笑:“今日上山,可以和劉真還好好品一品了……”
雖然一直被他叫作主上,沈瀟敏對他從來也不像對什麼手下的態度,聞言,瘦骨嶙峋的臉上朝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翰墨宗一點兒也不像洛涓想象中的宗門,在她想來,一個修煉的宗門,不說弟子如雲,騎鶴往返,怎麼也應該有一條蜿蜒到山頂的石階,有山門,有大殿,
類似於廟宇和道觀。
隻不過是這個廟大點兒小點兒,或者有好多廟一起組成的差異而已。
翰墨宗完全不是這樣。
它不在山頂,而在山腰。
沒有山門,也沒有大殿。
看上去更像一個農人聚居的小村莊。
不,更像是洛涓從小長大住的莊子。
隻不過,這裡比洛涓從小生長的莊子要精致,風雅,富庶得多了。
洛涓生長的莊子,隻有洛總兵一家人去的時候住的主屋是磚瓦房,其餘都是茅草房,而這裡層層疊疊都是灰瓦白牆的精致房舍,庭前屋後遍植桃柳桂花,道路平整,鋪滿青色石板,環繞著這些屋舍,還有一排水係,時而是一個靜美的湖泊,時而是曲水流觴的蜿蜒小溪,水邊種滿楊柳,更有燕子黃鶯,時時穿梭其間。
風景真是美不勝收。
來來往往的人也不算太少,不管是健步如飛的青年,婀娜嫵媚的少女,黃發垂髫的小兒,個個手裡都拿著一卷書。
他們身上的衣物,即使算不得華麗,也都不是尋常材料,個個寬袍大袖,這就顯出跟農莊村落的完全不一樣:這裡顯然不會有任何人去乾農活。
與其說這是一個身處半山腰的農莊村落,不如說這是文人隱士們的桃花源。
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見到他們都客氣地招呼,眼睛裡又似乎在思考著自己的問題。
他們信步而走,路上並沒有任何人盤問,更加沒有人驅逐他們離開。
他們甚至後來在校場,還看到了一個穿著粉色霞紗的少女,正在修煉術法。
少女口中念念有詞,洛涓聽得分明,她是在念詩,念的是“可憐無定河邊骨,儘是春閨夢裡人”。
她話音剛落,麵前便突然出現了一具骷髏,個子還特彆小,隻有半人高,身上的骨頭還淩亂,破損不堪……
那小小骷髏還在扭動著身體和大腿,似乎在表達歡喜,穿粉色霞紗的小姑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