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啊等,一等就等到了夜幕初垂。
那麼多人,在逐漸暗下來的夜色裡默默麻木等死,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仔細想想,真的很可怕。
這時,遠近燃起了不少鬆油火把,還有一些藍綠色的光源,不像燈火,倒像是鬼火。
周圍的山林,黑黢黢的,仿佛躲藏了什麼怪獸,十分可怖。
這時候,燈光大作,一隊黑衣人跑出來,騎著一種擅長走山路的騎獸:馬兔,規整地用□□在地上劃線。
穀地中央,一個身材高挑修長的黑袍人,留著一頭在燈火下如絲綢一般閃耀的黑色長發,突然出現。
周圍又一群黑衣兵士環繞。
來了!
洛涓精神大振。
那黑袍人從頭發的顏色光澤看,應該還很年輕。
當然,修煉者的年齡本就不易看出來。
他散布著一種陰森森的威壓,這威壓中帶著一種死亡的恐怖。
洛涓能感覺出這人比自己厲害不少。
“金丹修士”。
蕭瑜在她手心寫著。
洛涓心微微一沉,雖然早就想好這人敢做這種惡事,不太可能是金丹以下,但是直接麵對一個窮凶極惡的金丹邪修,她還是有點壓力的。
忍不住想起當年那個骨叟。
從氣勢威壓看,這人比骨叟似乎還要強不少。
這時候,那隊騎著黑色馬兔的黑衣人已經用槍尖在地上畫完線了,規規整整地歸隊回來,站在那黑袍神秘人身後。
其餘的士兵用□□驅趕著犧牲者們進入那線內。
似乎是意識到了進去就是死,有人拚命掙紮抵抗起來,有人哭喊著不肯進去。
士兵們辣手無情,提起矛槍就是戳刺。
慘叫聲此起彼伏,好幾處地方又血花飛濺。
在這樣的威懾下,可憐的囚犯們一一被驅趕進了圈內。
蕭瑜仍然不動,他微微垂目,嘴唇幾不可見地輕微翕合,似乎在念什麼,也可能在和什麼人聯係。
洛涓看他成竹在胸,放下心裡的疑惑,決定聽從他的安排,便與他一起攜手進了圈子。
所有人都像牛羊入圈一樣被趕進了圈子裡,那個身材修長的國師就開始啟唇念什麼咒語,他的聲音果然也很年輕,帶著一種冰冷而陰暗的味道,念的字一個也聽不懂。
咒語很長,念到後來,蕭瑜睜開了眼睛,神情很安定,甚至眼中還微微帶了笑意,注視著那個國師。
洛涓雖不知他具體做了什麼安排,倒是因此放心了。
念完之後,那國師拿出一麵小幡,迎風一揚,空氣中全是鬼哭聲,所有燈火全部熄滅,而那圈槍尖畫出來的圈子卻突然亮了,暗綠色的光芒,幽幽的,宛如鬼火狐燈。
圈子裡的人都嚇得大聲哭叫起來,洛涓目力好,遠遠可以看見那國師慘白如紙的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似乎在說“哭吧,叫吧,你們越恐懼,效果越好……”。
他穿起了風兜,蓋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眼神……
手裡的小幡按照難解的順序淩空畫著似乎毫無規律的圖形。
隨著他畫完,大喝一聲時,有很多人都嚇得坐倒在地,等待自己的靈魂被攫取。
可是,什麼也沒發生。
國師一下甩脫了風帽,露出了年輕俊俏,慘白而怒氣衝衝的臉,叫道:“有人搗亂!”
周圍一下子騷動了。
蕭瑜才不等他排查,長笑一聲,金色劍光便直擊那國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