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娘子,已經塵埃落定的案子,哪是你隨口說翻就能翻的?”高良耐著性子皺著眉頭道:“令舅的案子證據確鑿,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平白浪費霍大人的時間。”
洛千淮並不理會他,隻仰著頭望向霍瑜等他示下。
她今日此舉,並未與他提前商量,多少打亂了他的計劃,要是依著往日的性子,必是會振袖離去,將先前的約定徹底作廢。
但不知道為什麼,霍瑜卻願意為她破一次例。
“本官到任未久,對前事所知不多。不知洛娘子所言的是哪一樁舊案?”
“大人。”洛千淮盈盈拜倒,將文溥當年所涉之案簡要說了一遍。一旁立時有書吏查到當年的案卷並呈給霍瑜閱看。
他細細地閱了一回,抬眸問道:“此案人證物證俱全,洛娘子為何會質疑當初的判決?”
“大人,小女前日偶然得知,此案內中頗有蹊蹺。死者周鄭氏的丈夫鄭尋,本係西京鄭氏庶子,二人身死後家產儘被鄭家吞沒,一雙子女也被發賣為奴。”
今日她說的每一個字,事先都經過了認真揣摩,保證敘事清晰,簡潔扼要:“當年周鄭氏死於生附子所含的烏頭毒,而鄭氏嫡女曾試圖以精煉的烏頭毒害人,並欲嫁禍給其他醫者。事後她自己也承認了,這種烏頭毒的製法,乃是家中秘傳,之前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
“所以小女以為,鄭家在此案之中,既有殺人動機又有實際能力,反觀家舅隻是救人心切,誤蹈其中當了替死鬼。”
“那鄭氏女現在何處?”霍瑜配合她發問道。
“正在邑廷之外。”洛千淮恭謹地應了,便有差役跑下堂去,須臾之間便將人帶上前來。
昨夜洛千淮連夜安排,令星九給白振業送信,對方雖不欲令家醜外揚,但到底卻不過情麵,便讓白家大管事白英,親自押了鄭氏過來。
至於洛千淮方才的話,也是白英轉告她的。白振業能撐起白家這麼大的基業,自然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就算對白振堂尚存幾分手足之情,對於鄭氏這種毒婦卻大可不必,所以很是用了些手段,足以令她將所知的一切都招認了出來。
鄭氏是被人抬上堂來的,她的雙腿已被打斷,手上臉上也可見到傷痕。隻是時下的妾通買賣,主家有權懲罰處置,便是到了邑廷之中,也並沒有人會替她張目。
霍瑜拍著驚堂木,三言兩語之下,便從鄭氏口中套出了實情。跟洛千淮說的一般無二,而且還特意提到了鄭家的二叔父,說那瓶烏頭毒,便是從他那裡得來的。
“說來也巧,那周鄭氏的一雙子女,在前些時日被發賣時,正好被小女恰好買了下來,此刻也在堂下,大人也可以傳召他們問話。”
霍瑜點頭,喚了燕殊燕檸二人上堂。燕檸還小,隻由燕殊闡述了當年發生的事。
“此案確有可疑之處,本官同意重新擇期重審。”霍瑜聽完之後便一錘定音,命洛千淮與高良等人先行退下,等待官方調查完畢,集齊相關人等再行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