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2 / 2)

雲秀的目光不自覺地就跟著納蘭性德跑了。

佟佳·慶複正在下麵活動筋骨,明德一邊和他一起拉伸,一邊悄悄往台上瞥了一眼,戳了戳慶複:“誒!那個小宮女是不是你認識的那個?”

慶複回頭看他一眼。他認識的小宮女也就隻有雲秀一個,他早就打聽過了,這回隨行的宮嬪裡頭就有永和宮那位,雲秀必定是會跟著來的。所以明德問起的時候,他不用刻意去找,就能知道雲秀站在哪裡。

明德一向是個嘴上沒把門的,慶複不想讓宮裡頭有關於雲秀的風聲,就說:“什麼認識不認識的?萍水相逢罷了。”

話音剛落,明德就酸酸的:“怎麼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納蘭性德身上?”

慶複下意識地抬頭,正好看見雲秀臉頰通紅地盯著納蘭性德:“……”

他問明德:“納蘭性德好像前兩年沒了嫡福晉?明珠準備替他續娶?”

明德說:“不一定,人家惦記著亡妻呢,也因為悼念亡妻寫出的詩詞在外頭名聲那樣好,誰聽了不說一句情根深種?納蘭明珠真要給他找個繼室,這名聲不就斷了?”不過,他又說,“他不肯娶繼室,又沒有後嗣,那拉氏一族早就把寶壓到次子納蘭揆敘身上了,隻是外人不知道,還當納蘭性德是嫡子,往後肯定會繼承納蘭明珠的勢力,所以鑽尖了腦袋想要給人塞繼室妾室。”

慶複卻問他:“女人是不是都會喜歡這樣的人?”

明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說:“那可不?我隔壁六十歲的大娘聽了納蘭性德的詩詞都喊著要嫁給他呢。”

慶複:“……倒也不用這麼誇張。”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納蘭性德。

雲秀不知道他們說什麼,正在悄悄和雲佩說話:“怎麼看著納蘭侍衛身體不大好。”

“是不大好。”懷念亡妻,心中鬱鬱,本就傷肝,長時間下來,身體能好才怪呢。雲佩偏頭問她:“怎麼看你對他頗為關注的樣子?”妹妹十四歲進宮小選,真要算起來,今年也快十七了,難不成動了春心?

她認真思考了一下要是雲秀真的喜歡納蘭性德……不太合適,且不說年齡上的差距,那拉氏絕不會讓納蘭性德娶繼室,納蘭性德又深愛亡妻,感情上不會有好結果。

她蹙緊了眉,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底下轟隆隆的捶鼓聲響起。

聲音的間隙裡,雲秀湊過來說:“我才不喜歡他呢,我也不喜歡彆人,我就喜歡姐姐,要永遠陪著姐姐。”

雲佩無奈:“整日裡就會說胡話,誰年紀大了不嫁人呢?”她不是現代人,當然沒法理解雲秀這個想法。

可雲秀說:“要是碰不到喜歡的人,我寧可一輩子都不嫁,自己養活自己,還能給姐姐當一輩子的大宮女。”她怕姐姐再嘮叨自己,連忙說:“姐姐,咱們繼續看布庫吧!”

底下都是滿洲貴族出身的勳貴子弟,個個都是斯文人,摔起布庫來那叫一個賞心悅目。雲秀看著慶複走上場,與他相比較的那個侍衛她不認得,不知道是哪家的,卻能聽見僖嬪在旁邊提起慶複。

她仿佛是故意和雲佩說的,還微微側身朝著她們這個方向:“那是佟貴妃的庶弟佟佳·慶複,真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三等侍衛了,往後有佟貴妃照顧著,絕對前程似錦。”

雲佩聽到這句話神色一動,詢問地看了雲秀一眼。

雲秀自然之道她想問什麼,點了點頭。

雲佩就坐回去了。她就說這名字怪耳熟的,果然是隔壁那個小子,隻是,他住的宅子怎麼會和自己家裡挨得那麼近呢?

她想不通,還在她不是那種會和自己為難的人,想不通就不想了,扭頭和妹妹說起:“看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她這話說的並沒有特意放低了聲音,倒是讓僖嬪聽見了。她臉都快綠了,心裡頭痛罵雲佩,不愧是宮女爬床的人,臉皮子厚得很,拿兒子換嬪位,還這樣奉承著佟貴妃,連親兒子的情分說丟就丟。

她選擇性地遺忘了雲佩的受寵。

底下慶複和對手的布庫已經到了尾聲。實在是他的對手和他的差距太大,慶複不過略微動了動手,就已經快要勝利了。那對手可能還不太服氣,想要使一招掃堂腿將他絆倒,結果慶複紋絲不動不說,還真這他下盤使力、上盤不穩的機會,直接把他摁倒在了地上。

下台的時候,他朝雲秀看了一眼,見她看著自己微笑,心裡頭那一點微妙的不爽快立馬就沒了,又怕自己看她會引起彆人的注意而給雲秀帶來麻煩,他看了一眼就立刻撇開了頭,朝著相反的方向又若無其事地掃了一眼。

布庫很快就結束了,雲秀期待的納蘭性德根本沒有下場,人家是科舉出身。不過,布庫也隻是騎射之前的熱身活動,誰也沒用全力,都知道接下來的騎射才是重點。滿清最重視的就是騎射,往年有不少因為騎射功夫好而受到重用的人,所有的人都翹首以盼。

這事兒就和雲秀她們這些嬪妃沒什麼關係了。等到所有人都出發了以後,她們這些後宮的嬪妃就可以暫時回行宮休息去了,等到晚上的時候再去篝火晚會就行。

雲秀也終於如願以償地騎上了那匹小馬——內務府估計提前打聽了她不會騎馬,挑的馬就跟哄小孩兒似的,矮矮的馬兒,四條腿才到雲秀的腰下麵,還有一雙又大又萌的圓眼睛,看上去就很無辜。

小太監還給了她一把方糖:“這匹馬好哄的很,姑娘您喂一把糖它就聽話了。”

雲秀試探著把那一把糖塞到它的嘴下麵,果然,小馬乖乖地探過頭把糖塊嚼進了肚子裡,然後蹭了蹭她的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樣看著她。

雲秀都不忍心騎馬了。

可她一直沒動,小馬卻好像著急了,拿腦袋拱她,不過就算是拱也是輕輕地拱,示意她坐上去。

雲秀扶著小太監的手上了馬,等她坐穩了,小馬就載著她慢慢地往前走。慢慢悠悠的速度,一點也不會不舒服。

這是一匹被徹底馴服的馬,溫順而乖巧。雲秀騎著馬走了一圈就下來了。

雲佩問她怎麼不騎馬了,雲秀搖了搖頭:“我想看姐姐騎馬。”從姐姐入宮以後,她就再也沒騎過馬了。

雲佩就笑。

內務府給她牽過來的馬是一匹純白色的馬,隻有尾巴上有一小撮黑色的毛,不像雲秀上馬之前要哄小馬很久,她立刻就能翻身上馬,馬本來要掙紮的,可被她拽住了馬繩,輕輕一提,一夾馬肚,它就控製不住自己一般竄了出去。

這可把內務府的人嚇了一跳。他們知道雲佩會騎馬,可沒想到她這麼野啊!康熙叫他們準備馬的時候也隻是交代了要一匹溫順的成年馬,可再溫順的馬也是有烈性子的,可能一個細微的動作就會讓馬進入暴怒的狀態。

娘娘可真大膽。

可娘娘也是真的會騎馬。

前些天下過了一場雪,地上的草早在秋天的時候就枯了,隻剩下一點兒雪化了的泥濘,混著灰色的敗草,被馬蹄碾過。噅聿聿的馬嘶聲在這一片荒蕪的草地上響起。

僖嬪和端嬪剛剛換過了衣裳,才剛走出來帳篷,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了馬嘶聲,再抬頭,看見穿著一身紅色旗裝的雲佩正扯著馬繩從她們眼前呼嘯而過。

那樣大膽而熱烈,是她們這些久居宮廷的女人再也沒法釋放出來的天性。

康熙帶人出了林子的時候正好就看見了騎馬的雲佩,他看了一會兒,才嘀咕:“不是說好等朕帶著她一塊兒騎嗎?”

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他帶著人匆匆離開去看這場圍獵的結果。

雲佩跑了幾圈就停下來了,她把馬繩丟給小太監,輕輕吐出來一口憋悶了許久的氣。

雲秀滿眼放光地跑過去:“姐姐幾年沒騎馬,技術還是這麼好!”

雲佩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明明是你自己太害怕了一直不敢學,等你學上幾年,你也能這樣騎馬。”

“唉,我還是算了吧,我不行。”雲秀火速搖頭,她一上馬就好緊張,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怎麼可能學會騎馬。

她不想,雲佩也不強求。

倒是遠遠地看見了好幾個嬪妃聚在一塊兒,她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布貴人也站在裡頭,正拉著冬韻的手,冬韻激動壞了:“烏雅母妃好厲害!!”

雲秀蹲下去逗她:“冬韻要不要學騎馬?”

冬韻遲疑了一下,迅速點頭:“學!”

布貴人摸了摸她的腦袋,心裡想,冬韻以後肯定要撫蒙的,能學會騎馬也好。

思緒未停,就聽見康熙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朕的公主就是硬氣。”他伸手把冬韻抱起來,“既然說了要學騎馬,以後疼了累了,可不許來和汗阿瑪撒嬌。”

冬韻摟著他:“冬韻才不會撒嬌,冬韻要烏雅母妃教冬韻騎馬。”

康熙搖頭:“你母妃不行,回頭汗阿瑪給你找最好的騎射師父。”

他看一眼行禮的嬪妃們:“都散了吧。”

僖嬪癟癟嘴,雖然不樂意,還是走人了。

康熙把冬韻交給布貴人,扭頭問雲佩:“怎麼不等朕?”

雲佩怔了一下,說:“奴才太久沒騎馬了,心裡高興,就沒忍住。”

康熙點點頭,顯然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反而說:“走,上馬,朕帶你去個地方。”

雲佩疑惑,還是順從地上了馬,正好身上的衣裳沒有換,等上了馬,她轉頭去看雲秀,想叫她也跟著一塊兒,可雲秀不會騎馬。

她隻是猶豫了一下,康熙就看出來了,扭頭對身後的侍衛說:“慶複,你帶著她。”

下一秒,慶複就朝雲秀伸出手。

雲秀愣住,下意識地把手放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有1w收藏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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