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2 / 2)

所有人都在煎熬著,從江南回京是在三月底,一直到了五月也沒有什麼動靜。

直到五月底的時候,病了的太子終於回京了,讓人驚詫的是,太子回京的時候並沒有見任何人,而是被一支隊伍護送回來的,那支隊伍並不由任何人掌控,直入皇宮,一路進了毓慶宮,然後就守在了毓慶宮外。

皇太子病好了,卻仍舊不許任何人進行探望,不僅如此,沒多久,康熙就圈禁了索額圖。

十三阿哥胤祥也被勒令呆在毓慶宮,不能出門。

朝堂上的人聞風而動,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永和宮裡,雲秀和雲佩坐在一塊兒久久說不出話。之前索額圖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康熙也大多都是輕拿輕放,如今他這樣雷厲風行地處置了索額圖,雖然隻是圈禁,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索額圖已經完了。

他是太子最重要的臂膀,一旦索額圖失勢,太子就失去了支持他的人——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會完蛋的。

如果說以前的太子還有著索額圖的支持,他的人生不至於隻剩下了皇帝的寵愛,還有索額圖為他帶來的利益,索爾圖倒台,他背後的勢力也會分崩離析,他就徹徹底底成為了被康熙掌控的人了。

德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都不知道,也許隻有太子和十三阿哥胤祥還有索額圖自己知道吧。

康熙鐵了心要處理索額圖,甚至說出了“索額圖誠本朝第一罪人也”這樣的話。

不少人都在猜測著或許索額圖是想要指使太子篡位,結果被皇上發現了,所以提前下手。

毓慶宮裡,外麵的風風雨雨絲毫沒有影響到太子,他正坐在案幾後頭,幾上擺著幾碟酒菜。

康熙雖然不許他出毓慶宮,卻仍舊保持著他的吃穿用度,他下麵坐著一臉沉默的胤祥。

院裡的人都守在門外,屋裡頭隻有他們兄弟兩個。

太子自顧自倒了一杯酒,並沒有理會底下坐著的胤祥,一口酒喝儘,他眯著眼捏著筷子去挾花生米吃。

一連吃了小半碟,他看見胤祥一動不動,就說:“怎麼,酒菜不合你的胃口?”

胤祥覺得太子實在是心大:“我吃不下。”都這樣了還有心思吃吃喝喝,該說不說的,他心裡頭也覺得太子足夠鎮定。

外頭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胤祥其實也有一點模模糊糊的,他隻知道皇阿瑪叫他看著太子,隻說看著,沒說怎麼看,太子病了,他總不能當犯人一樣看太子吧?也演不出兄弟情深,所以他在德州的時候隻是每天過問一遍太醫太子的病情怎麼樣。

後來索額圖來了以後,他連這件事情都不用做了,有索額圖親自看著。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太子病好了,他們也被帶進京裡了,一進京城,就被圈起來了,從五月回來以後就被關到了現在。

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太子哂笑地看他一眼,搖了搖頭。

他看著外頭的人和風景,依舊是自己眼熟的模樣,他從五歲入毓慶宮,到如今三十歲,整整二十五年都生活在這裡,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卻又沒那麼熟悉。

他不喜歡院子裡頭的那株桂花,香氣太過甜膩,可他一直沒有和皇阿瑪說過。

年紀還小的時候或許提過一回,可那株桂花依舊在他的毓慶宮裡種得好好的,倒是當年那個常常給桂花樹澆水施肥的小太監,可能如今已經成了花肥了。

他沉沉地看了一眼外麵,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麼話想說,很疲憊。

可他仍舊笑著,一粒一粒,認認真真地把花生米給吃完了,這回不是用筷子了,他直接上了手,把炒得帶一點焦黃的花生米用指尖細細地揉搓著,去掉了那一層外衣,裡頭的花生米依舊是純白的,隻是味道變了。

有一粒花生米炒過了頭,沒了香味,反倒有些焦澀發苦,要是往常時候,他一定把這一粒花生米給吐出來了,再叫人拉著廚子出去打板子,可如今,他閉著眼睛,細細品味著那一點苦澀。

邊吃,心裡頭邊歎氣。

他和皇阿瑪的父子情誼正如這一顆顆的花生米,手一搓,那一點兒脆弱的外衣就散了,裡頭的花生仁看著是好的,可味道早就不是最開始的味道了,火候到了,還能勉強說一句不錯。

要是火候過了,也就徒留苦澀了。

九月裡,索額圖被賜死,赫舍裡一族殺的殺,流放的流放,滿門的子嗣都砍了頭。

太子和胤祥被放出了毓慶宮。

太子好像突然長大了,從前暴戾恣睢,如今反倒收起了所有的脾氣,見了人也變得有禮貌了,有一回宮人們還看見他拉著弘皙的手在院子裡種花,把那棵桂花樹底下刨得到處都是坑。

……

胤祥回了啟祥宮,彆人問起他什麼,他都說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在裝傻,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他見了一回四哥,是私底下見的,兄弟兩個喝著酒,說起在德州的事情,胤祥說自己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胤禛就問起索額圖和太子那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異常。

胤祥仔細想了想,從記憶裡挖出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索額圖來德州的行宮,當時是開了正門的,我記得他帶過來了好多的行李,好幾輛車,全都給了太子,我當時問過一句是什麼,索額圖說不過是太子平日經常穿的衣裳。”

那幾輛車裡到底是不是衣裳,他們已經不得而知了:“後來太子回京,那幾輛車跟著隊伍回來了,卻沒進毓慶宮。”

不隻是太子的衣裳,連他的衣裳也不見了。

胤祥問:“四哥,你說,那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索額圖是以教唆太子、結黨營私的罪名被賜死的。

胤禛把玩著酒杯,吐出一句話。

“興許是皇袍吧。”

胤祥手裡的酒杯落在了地上,叮啷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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