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隻是遲疑了一瞬間門,立刻就收起了心裡的不高興。
他已經很少因為彆人而不高興了,登基時間門越長,內心就越發平靜。他竭力按住了自己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怎麼不說話?”
雲佩笑了一下:“有點驚訝住了,沒回神,皇上怎麼會……”
康熙收拾好了心情,道:“朕叫人推選太子,他們都選了八阿哥胤禩。”他不止圈了胤禩,還奪了他的貝勒位置。
雲佩垂著眼想了想,這會兒她不能替胤禩說話,也不能替太子說話,太子明麵上的罪名是謀逆,胤禩的罪名是結黨營私,替誰說話都不對,也隻能去安撫康熙的情緒,可康熙自個兒這會兒看著並不難過,她總不能沒頭沒腦地湊上去說您怎麼不高興了吧。
好在這麼多年的相處了,找兩句話不是問題:“怎麼會?”
康熙一聽就知道她是沒話找話,他也沒打算說詳細的內容:“也不會圈太久,給他長長記性,叫他彆天天和八福晉一塊兒瞎摻和。”他沒提胤禔。
這回的事情歸根結底都是胤禔鬨出來的,他不是看不明白,老八聰明,要是他鐵了心要藏著自己,那些人也不會真的把他逼到絕境。他隻不過是趁機斬斷胤禩的翅膀罷了。
胤禩能放出來,胤禔卻不行。
雲佩停了一下,直接岔開話題說起八福晉:“上回年宴的時候還瞧見她了,瞧著倒是挺精神的。”
康熙直接哼了一聲:“人倒是精神,就是沒把心思放到正事兒上!胤禩到如今一個孩子都沒有,她這個福晉倒是厲害。”
那生孩子能是女人一個人的事兒嗎?八福晉生不出來就一定是她的問題?雲佩腹誹,卻說:“說不定是子孫緣分還沒到,不著急。”
“幾個阿哥孩子都滿地跑了,就她不著急。”康熙煩躁,“不說彆人,就說十四,他膝下不也有好幾個孩子?”
雲佩咳嗽一聲:“要這麼說,您還不得罵一頓老六?”
胤祚前幾年好不容易得了一兒一女。
康熙瞬間門哽住了:“你養的好兒子!”
雲佩趁勢道:“那不也是您兒子?您不心疼誰心疼呀?”
這回康熙是真沒話說了。其實他心裡頭有個念想,生出來的這麼多個兒子裡頭,個個都不省心,反倒是小六這樣兒不爭不搶也不摻和朝政的叫他更加放心和喜歡一些。
他歎了口氣。
雲佩就提起墩恪:“都說女兒是阿瑪的甜心寶貝,您疼兒子,好歹也疼一疼女兒們,前些時候您給了墩恪封號,可是不是還沒定下嫁到哪兒去?”
康熙被她問到怔住了——他確實沒仔細想過,本來打算的是從前來參與會盟的幾個蒙古部落裡隨便挑一個的。
他分明知道胤祥是因為什麼被關起來的,也是他自己讓胤祥跟著太子的,從一開始他就給他畫好了路,可真到胤祥順著自己的路走的時候,他卻因此而生氣,甚至去遷怒章佳氏、溫恪和墩恪。
他好像很少去反思自己的錯誤,他隻在乎結果,達到了預期的結果,中途犧牲了誰都沒有關係。
可雲佩現在把這個事實拎到了他的眼前:“前頭的幾個公主都嫁得還算不錯,您也該替溫恪想一想。”
如今宮裡頭也就隻有兩個公主還在,其餘的都已經嫁人了。
她很少提什麼請求,康熙一想就知道是因為什麼:“敏嬪來過了?”
雲佩低頭:“是。”
康熙:“她身子怎麼樣了?前些時候我聽太醫說她病了。”章佳氏求見過他好幾次,他都沒有見,他知道她要說什麼,既然已經知道,並且不打算履行,那就沒必要再見。
可不見歸不見,她的情況還是會有人稟報給他的,一是到底是後宮的嬪妃,二是他到底不放心,十三被圈禁,後宮的人如果有辦法,總會想法子去聯絡彆人的。
他在思考十三是不是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那樣衝動無害。
還是說十三背後也有人。
雲佩不知道他想了那麼多:“她……不太好。”
是真的不好了,章佳氏如今吃的藥越來越多,而且多數還是從雲佩的小庫裡支過去的,也有雲秀從外麵找的好藥,要不是雲佩一直壓著內務府,恐怕啟祥宮連藥都快吃不上了。
就這樣,章佳氏還是病得起不來身,她膽子太小了,剛進宮的時候還能被嬤嬤和宮女欺負,進了宮成了嬪妃,還是庶妃的時候就到了永和宮,一直被雲佩雲秀她們當成孩子一樣照顧著,脾氣一點都沒有長進,依舊膽小。
十三被囚禁已經是大事了,消息剛傳來的時候她就嚇破了膽,到如今都沒緩過來。
章佳氏的病更加讓她深刻的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麼的無情,從前年輕的時候很喜歡,便這般的寵著,等到年紀大了,他的喜歡就消磨了。
“太醫瞧過了沒有?”
雲佩臉色淡淡:“瞧過了,如今也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罷了。”
康熙躊躇了半刻,還是歎了口氣:“算了,叫十三去看看她吧。”
雲佩頓住,她還以為康熙要把胤祥關一輩子呢。
難不成如今是良心發現了?
可沒多久,她就覺得自己覺得他良心發現簡直是被驢踢了腦袋。
康熙不僅把十三放出來了,還把太子也放出來了。
而且十三被放出來也不是一直自由的,而是被帶到啟祥宮見了章佳氏一麵,過後立刻就被送到了府裡,說是禁足,其實本質上就是軟禁。
連墩恪出嫁他都沒讓十三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