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宗所在的長澤山脈靈氣充盈、草木扶疏,以至於這裡的天空總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所籠罩,時不時還會下一場雨,長年看不見陽光。
這一天,恰好是個陰雨綿綿的天氣,細密柔軟的雨絲從天際飄落,濕潤了整個世界,將群山暈染的更加青翠欲滴。
淩雲峰上,有宗門內的長老給門內弟子講道,眾人露天席地坐在白玉鋪就的巨大廣場中,細微的雨絲飄灑下來,到半空便被無形的存在隔絕了,不曾打濕任何人衣衫。
正聽的入神,遠處一座雪白的山峰頂上,厚厚的雲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了幾下,灰色的雨雲散去,濃黑的烏雲彙集而來,烏雲中不時劃過一道道明亮的電弧,陣陣轟鳴聲不絕於耳。
上首講道的長老停下授課,循聲望去,弟子們也在議論紛紛。
“這是有人在渡雷劫?看樣子似乎是築基劫?”
“那處峰頭可是嵐雪峰?雲蒼真君是收了弟子麼?”
“你竟未聽聞?八年前有兩位凡人渡過北淵海來此,一個測出天品水靈根,被雲蒼真君收為弟子,另一位便是拜入掌門門下,天生劍心的越師兄了。”
“一個天靈根一個天生劍心,修行八年便能築基,那邊的凡人資質都是如此出眾嗎?”
“我看不見得,我猜是他們身懷大氣運,之前幾千年都不見有人來,他們二人卻能平安渡過北淵海,也許本身便合該有這一份仙緣。”
大家一邊輕聲交談著,一邊忍不住將視線投向弟子中的一人。那人正是當初和青魚一起拜入一劍宗的越千流,他仍舊穿一襲黑衣,目光專注的看向嵐雪峰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越千流沒有靈根,隻有一顆天生劍心,修的乃是鍛體一脈,並不走法修的路子。
然而雖不修法,他也知曉一個凡人要想築基,是極其艱難的事情。聽聞許多人一輩子都邁不過築基這一關卡,到死都是個普通的凡人。
當初遇見的謹光已是公認的極為天才的人物,他是金火雙靈根,乃一劍宗長老之子,從小天材地寶的養著,五歲開始修行,一直到十九歲才築基成功,其中外界出力不知凡幾。
也許早年
靈氣充足的時候還有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可近千年以來,修真界最天才的修士築基也花了十二年,也是和謹光一樣先天條件極為優越的修二代。
青魚修行至今僅為八年,居然就要渡築基雷劫了,這般妖孽資質令人感到驚歎的同時,也不禁產生了些許擔憂。
“八年築基,如果今日成功了,我們一劍宗又要出一名絕世天才。”
“也不知越師兄境界如何了,聽聞去年他已到煉體八重了。”
“本以為越師兄就很妖孽,沒想到與他一同來的那位更妖孽,也不知是男子還是女子?怎麼這些年都沒見過?”
“我聽說是位師姐,似乎身有天疾,這些年一直在嵐雪峰修煉。”
那邊天空的異象越發明顯,嵐雪峰如其名,峰頂被一片慘白的霜雪覆蓋,此刻山峰上方的天空出現了一團圓形的黑雲,黑雲中心裂開一道口子,看著就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從上方俯視下來。
青魚盤腿坐在山巔廣場上,師父雲蒼真君布好陣法,將這一塊廣場保護了起來。
“徒兒,為師不能給你擋雷劫,你這一次必須受這一遭,借天雷洗刷掉你體內的雜質,才可以治愈你那先天心疾。”
大風將發絲吹拂到臉上,青魚抬頭仰望著天上仿佛怒海翻湧的雷雲,點點頭表示知曉。
雲中遊動的雷龍很快就劈了下來,非常迅疾的速度,她的眼瞳上一刻還印著黑色的雲層,下一刻就充滿了銀紫色的璀璨電光,視線都變成一片蒼茫的白。
疼痛來的稍晚一步,卻極其強烈。全身上下像被一把刀劈開,斬碎,那把刀又化成無數小刀,鑽進血肉筋骨中,一路摧枯拉朽的破壞著,痛不欲生。
疼到極致的時候,甚至意識都模糊了,感官也變得麻木遲緩。青魚遲鈍的想,如果每個人渡劫都是這樣,那她完全能理解為什麼修仙失敗率那麼高了,這種痛苦一般人真的承受不住。
築基是修仙第一道門檻,天道會降下三九二十七道劫雷,雷下的很快,在他人看來不過盞茶時間,處於劫雷中心的青魚卻有種過去了很久的感覺。
痛楚在雷劫停止後便緩緩消散,無數靈氣自動自發的流入她體內,修複受損的筋脈軀體。
青
魚感受了一番變得輕鬆的身體,抬頭對雲蒼真君笑道:“師父,我成功了。”
淩雲峰上,眾人眼見著雷雲消失,露出一塊蔚藍的天空,透下彩色的霞光。
“即日起,我一劍宗又多了位築基修士,可喜可賀。同樣是修行十載,眾位往後需更加努力用心,才不至於落後太多。”高台上的長老溫聲說。
也就是說,那位師姐築基成功了?台下弟子們心驚之餘不免自慚形穢,異口同聲道:“是,弟子謹遵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