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說完這句,不顧眾人沸騰似火震驚、狂喜和連珠炮一樣問題,退回房內,啪嗒一聲,把喧囂隔斷在門外。
老和尚歪著頭嗑著瓜子。
很快外麵傳來急促不安敲門聲。
老和尚打發小和尚去回門,讓小和尚告訴秦家人多拿幾塊肉過來。
很快直升機轟隆隆開了過來,空運幾大箱鱈魚、海鮮、雞鴨豬牛羊肉冷鮮肉塞滿了內殿。
眾人在外殿焦急等待,心從嗓子眼跳出來再跳回去。
但肉運進去後就石沉大海,裡麵再沒有任何動靜。
殿內。
老和尚挖開洞,一頭狼從狗洞裡費力鑽了出來。
狼尾巴後麵拖了塊泥巴。
老和尚哎喲了聲,把泥巴抱起來拍了拍,泥殼剝落,露出一張笑嘻嘻臉,他斥責道:
“對小孩子能不能不要這麼粗暴?”
他轉頭一望闕安腫成豬頭一樣臉,嘶了聲:“你這臉被誰打腫?”
闕安從碩大腫眼皮中擠出一條縫,冷哼:
“這小麻煩。”
老和尚:“……那還是這孩子更粗暴些。”
他注意到闕安一瘸一拐身軀,開口:“這傷也是?”
闕安一五一十把發生事給老和尚講了。
老和尚感慨道:“不容易。”
和以往一樣,這次闕安來找老和尚時,狗洞是開著。
這個狗洞還是他第一次來找老和尚時,老和尚給他挖,說以後有什麼事兒就鑽這個狗洞來找他。
當時闕安感覺自己狼格受到了侮辱,說自己不鑽狗洞,老和尚十分尊重他,和藹可親道不鑽狗洞,不鑽狗洞,然後指著狗洞說這是狼洞。
闕安每次來時,用來堵洞口磚頭都散落在洞旁,狗洞大搖大擺敞開。
——老和尚好像每次都能預知他來時間。
這次也是如此,對於他到來,老和尚無半分驚訝,仿佛約好般接過崽子。
老和尚提溜著崽子,把崽子放進水裡涮了涮,又提溜起來再在毯子上滾了一圈。
天生狼性讓闕安對肉腥味格外敏感,他抬了抬眼,從箱子裡扒拉出一隻帶著冰塊羊腿。
老和尚把崽子抱著懷裡哄著,轉頭對闕安慷慨道:“請你吃肉。”
兩分鐘之內,幾大箱肉就見了空。
闕安嚼完最後一隻小龍蝦,滿意晾著肚皮,打了個飽嗝。
肉質新鮮,肥瘦相宜。還有許多他沒吃過肉類。
雖然帶著殼難啃了點、肉也少了點。
老和尚體恤道:“飽否?”
闕安晃了晃尾巴算是回應,朝孩子努了努嘴:“這玩意到底哪兒來?”
崽子被抱了一會兒就不舒服掙紮著去找闕安尾巴。
闕安費力抬起腫著眼皮,毫不留情側身一閃,避開了崽子魔爪。
崽子靈敏跟著翻了個身,撲倒到了尾巴上麵。
老和尚哄著孩子:“有戶人家來給孩子求符,孩子不小心被保姆給帶丟了,家裡找了好久了,這會兒一大家子人正在外麵等著呢。”
望著躍躍欲試想爬上自己脊背崽子,闕安冷哼,站起身:“那你趕緊把他帶回去,我得走了。”
老和尚嗬嗬笑:“你走得了?”
闕安抬頭,挑了挑眉:“你什麼意思?”
老和尚不往下說,把孩子從狼尾巴上扯下來,扯了半天沒扯動。
崽子下意識抓著闕安尾巴不肯放,嘟起嘴警戒盯著老和尚,像是看一個入侵者。
闕安尾巴吃痛,差點就繃不住嚎出一聲嗷嗚來。
他回頭瞪了眼崽子,崽子無畏回瞪。
如果在剛見麵時候崽子對他還有些許畏懼,他確信這些畏懼到現在已經半點兒不剩了。
闕安無法,隻能偽裝出自己少見溫柔與耐心,舔了舔崽子手,示意他放開。
崽子抓得更緊了,眼眶紅紅死盯著闕安,眼角泛紅得像是快落下淚。
闕安轉而瞪了一眼老和尚:“快把他弄下去。”
老和尚在旁邊磕著瓜子看好戲。
大尾巴狼闕安耐心哄騙孩子:
“乖,你先放開。”
老和尚看熱鬨不嫌事大:“他怕你丟下他走了。”
闕安溫柔對著崽子說謊:
“我肯定不會丟下你。”
崽子跟隻樹袋熊一樣掛在闕安身上一動不動。
“我要是丟下你,我就是大尾巴狼。”
並不認識狼崽子吸了吸鼻涕泡,看著信誓旦旦闕安猶豫了一下下,稍微鬆了一點手。
闕安乘機一歪身子,老和尚和大尾巴狼配合得當,崽子掉下來瞬間伸出雙手穩穩一接。
被兩個老騙子聯合騙了一手崽子立馬雙眼通紅。
趁崽子還沒往這邊看過來,老和尚和闕安默契一對眼,一個說著“趕緊走”同時,另一個已經從狗洞裡鑽了出去。
崽子一愣,眼神直愣愣望著塌上。
一陣風吹過,空蕩蕩連餘溫也不剩。
毛絨絨走了。
毛絨絨丟下他走了。
不可能!
毛絨絨肯定不會丟下自己!
崽子眼含淚光,吸溜了一下鼻子。
第一次遇見時候毛絨絨走了那麼遠,後來不也折回來找自己了。
自己離不開毛絨絨,所以毛絨絨肯定也離不開自己。
毛絨絨一定會回來,一定會……
看著空蕩蕩座位,崽子一邊抽泣,一邊啪嗒掉眼淚。
老和尚笑吟吟看著崽子,伸出手指給他抹了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