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歎燈繼續眼笑眉飛道:“你嬸正在廚房做午餐,嗯,愛心牛排!我昨天剛說很久沒吃西餐,你嬸一早就悄無聲息出門,我還以為她因為我這周老加班生氣,原來是心疼我去買你牛肉了。哎你嬸子就是這樣,總把我不經意說的話放心上……”
金歎燈滔滔不絕,金啟範麵無表情地將手機拿遠,已經習慣小叔“秀妻”行為,眼睛耳朵自動屏蔽。
桌上第一次被秀的其餘三人,被迫吃了一盆狗糧。
等到金歎燈滿足了自己的“秀妻欲”,金啟範才開口:“我跟你說件事,你不要讓嬸知道。”
金歎燈將手機切成橫屏,架在支架上,一邊忙手頭活一邊聊天:“說吧,神神秘秘的,放心,你的事你嬸不會放心上,畢竟她的心裡滿滿當當都是我。”
金啟範忍住摔手機的衝動。
金啟範:“我想讓你去做個檢測。”
“什麼檢測?”
“DNA檢測。”
金歎燈正給文件簽字的手頓了下:“DNA檢測?和誰?老爺子被我氣到,覺得我這麼叛逆肯定不是親生,終於打算去做個檢測了?”
金啟範:“不是,和我一個朋友,叫沙鳴,測下你們是不是父子關係。”
“父子關係?”熒幕另一邊傳來悅耳女聲,如黃鶯般動人。
而後金啟範就看到,橫屏的手機熒幕上,一張漂亮的麵孔出現在小叔的臉旁。是他的嬸嬸黃璐。
小叔習慣性地摟住黃璐的腰想要索吻,黃璐卻將小叔的肩膀抵了抵,鳳眼一挑:“解釋一下唄。”
“解釋什麼?”金歎燈疑惑,幾秒後,後知後覺金啟範剛才的話。“父……父子關係?什麼玩意?金啟範你說清楚,彆陷害我!”
金啟範啞然,他不想讓嬸嬸知道,就是擔心如若最後檢測結果不一致,會讓曾因喪子而產生抑鬱症的嬸嬸病情複發。
金啟範支支吾吾,落在屏幕對麵人眼裡,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金歎燈像啞巴喊救火,著急說不出。
黃璐側坐在椅子扶手上,手肘枕著小叔的肩膀,眼中流光溢彩,聲音也輕柔嬌媚,但說出的話卻讓金歎燈從頭寒到腳。
“你這是在外麵惹風流債惹出人命了?”
“不是啊老婆啊我對天發誓啊我對你忠心耿耿連開小差的念頭都沒有如果有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金啟範你個小兔崽子你他媽害死我了你給我說清楚不然我明天就去你警局說你破壞百姓家庭和諧……”
金歎燈著急上火,一連三分鐘不帶停頓不帶換氣,讓人看了都感歎相聲界錯過一金苗子。
金啟範無助地看著桌邊三人。
水長樂咬著牛肉餅,幫其權衡利弊:“實話實說吧,你說了,頂多結果不匹配再度失望,你不說,家都要散了。”
金啟範將視線轉回屏幕,咳嗽幾聲,打斷了正在發瘋的小叔。
金啟範將他們從安家咀發現玉佩開始的經曆
,一直到對素城三院的推測一一道來。
屏幕那端,金歎燈和黃璐愣著兩張臉,中年大叔的風流儒雅,中年少女的風情萬種,此刻都消失無蹤,隻剩兩隻楞頭鵝。
過了許久。
金歎燈先緩過神。
“你說素城三院和拐賣組織勾結賣嬰兒?這太荒謬了吧?”
金啟範:“我們也隻是猜測,但即便有1%的可能性,我們也想去驗證。”
金歎燈手背抵著嘴唇,一言不發,許久才道:“你們怎麼覺得你朋友,和我有關係?”
金啟範不想讓叔嬸期望值太高,隻得一邊說理由一邊稀釋可能性:
“一呢是我朋友的歲數,按照你們當初生子的時間來推測,正好匹配;當然,一天出生的嬰兒那麼多,況且也不能推測我朋友準確出生日期。”
“二呢是其他人說我朋友和我長得像,您以前不是說,嬸做彩超四維時,孩子的臉和我長得特彆像,所以嬸特彆疼我。當然,小孩不出生長相不作數,況且我朋友他們眼也比較瘸,我就沒覺得很像。”
金啟範看了眼小叔的表情,繼續道:“反正你就當抽點血獻愛心,彆太當回事,行不?”
良久,小叔哽咽道:“可以。”
回答得很簡短,可金啟範分明看到,在一片如水的日光下,小叔和嬸嬸眼底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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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水長樂一行人暫彆素城,回到北城。
剛下飛機,水長樂便接到了芒安石的短信,邀請他去家裡,要幫他接風洗塵。
金啟範恰好湊過頭,看到聯係人名字,開心道:“哎呀,安石有心了,知道我們最近舟車勞累!走起走起!”
芒安石沒有將宴請地點定在季風大廈旁的公寓,而是放在郊外度假專用的小彆墅。
芒安石派司機到機場接送。當車停在彆墅大門口時,早已望穿秋水的芒安石急忙迎上去,卻看見車門打開,下來了金啟範和嶽佳客。
“怎麼是你們?”芒安石原本神采奕奕的臉瞬間冷漠。
金啟範:“不是你要給我們接風洗塵?”
芒安石:……
我是想追回我的光!
你們是塵!接風洗塵洗的就是你們!
到底能不能有正確的自我定位!
沒等芒安石將人打包送回,水長樂打著嗬欠從車廂裡鑽出。
芒安石瞬間如川劇變臉般換了副表情:“你來啦!”
水長樂看著眼前的芒總裁,總覺得對方似乎哪裡變了,又說不出所以然。
彆墅建築麵不大,但彆墅外的綠化麵積極大,綠油油的草坪上,一隻二哈歡快地奔騰著。
“你養狗了?”金啟範問道。
“嗯。”芒安石聲音溫柔,“它叫樂樂。”
水長樂:……
哈士奇朝他們奔跑而來,隨後立起身子,一個熊抱,摟住了金啟範的大腿。
芒安石:???
不是,你熱乎勁錯人了!
你應該對水長樂表示熱情!
金啟範被狗蹭了半天才脫身,看著哈士奇的尾巴。樂樂的尾巴有一處缺了毛,像是中年男人的地中海。
金啟範盯了許久,忽然道:“安石,你這狗是哪買的?”
芒安石不明所以:“拍賣會吧,我讓人代拍的。”
金啟範:“那應該是警犬拍賣會吧?這隻狗我認識,叫二二。”
金啟範隨後說起這隻狗的趣事。
二二退役前是北城警隊的警犬,警犬生涯乾過最轟動的三件事:
一是趁著訓導員出門提水,二二獨自呆在警局辦公室五分鐘,把桌椅沙發甚至消防罐咬
得稀巴爛,讓訓導員賠了五千塊;
二是在警犬大賽上,彆家支隊的警犬都能找到三至四個在山上預埋的毒品、爆/炸物等,二二也找到了三樣東西,分彆是旅客吃剩的雞腿骨、麵包塊、蘋果核,惹得其他警隊哄堂大笑;
三是在訓導員結婚當天,其作為訓導員“好朋友”身份出席,結果因為沒有拴好繩,將訓導員西式裝修的婚房咬成了敘利亞風。
嶽佳客:“這什麼蠢狗!”
金啟範笑道:“就是因為太二了,所以才給其取名二二。你怎麼想取名叫水水的?”
芒安石沉默。
《戀愛攻略》告訴他,征服心上人的方法之一,是買一隻可愛的寵物,然後冠上對方的小名。最後當著心上人的麵,喊小寵物的名稱。
在心上人疑惑你到底是不是喊他時,向他介紹寵物:“這是我的小寶貝。我第一次看到它,就覺得它像你。”然後深情款款地說,“你也是我的寶貝。如果我們在一起,你就是我的大寶貝。如果你拒絕我,它就代替你,陪我度過孤獨的一生。”
如今,他總不能和水長樂說——“我第一次看到這蠢狗,就覺得他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