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呢?”他問向崔恂。
“兒子已將休書給了她,即刻就命人送出去。”
老太爺聞言,沒再過問,隻道:“溫家的人來了,貞兒,跟祖父來一趟。”
崔九貞攥緊手裡的盒子,想到裡頭還有樣東西,便朝自家父親屈了屈膝,跟上老太爺。
正房裡,溫氏打發了催她的婆子,坐在梳妝台前,一點一點地打扮著。
她將長發綰好,細細上了妝,點了口脂。
瞧著菱花鏡裡的人總算有了幾分從前的模樣,她彎了彎唇。
外頭是個大好的天兒,前幾日還下著雪,陰沉著,偏生今日露出了太陽。
溫氏緩步走到床前,端端正正地坐好。
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日日守著空房的日子,她笑了。
眼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沾濕了她的手背。
幽幽開口,“我輸了一輩子,這回終是贏了你,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始終是我啊!”
要說她是有機會跟著孫瑞離開的,但是她不想。
離開了,那她所有的一切就成了笑話,處心積慮這麼多年,熬死了姐姐,親手送走了母親。
不就是因為這崔家,這崔恂?
她憑什麼走,憑什麼崔家說休棄就休棄,想不要,就不要?
隻是犧牲了那麼多,有些不甘心罷了!
可她沒時間了。
不能帶走崔恂,多少有些遺憾。
若是當初真弄癱了多好,這樣便隻能任由她擺布了。
她會讓他日日看著,他不願碰的女人,有的是人碰,不願疼的女人有的是人疼。
這輩子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笑出了淚,溫氏喘了口氣,看著這間困了她十幾年的屋子,順手拿起床頭點好的燈。
扔進了床裡。
火勢遇到易燃的被褥,立即就著了起來。
溫氏端坐在床上未動,身後漸漸被吞噬。
她閉上眼,外頭的天兒太冷,還是這裡暖和。
火光衝天而起。
待下人們發現時,屋子裡已經燒起來了,即便澆了雪也來不及,隻能看著正房一片被燒乾淨。
救火的婆子媽媽們立即就去稟報了東苑。
知道這個消息,剛見完溫家人的老太爺還和崔恂,都驚訝一瞬。
而崔九貞卻是早有預感。
她沉默了,倒是老太爺氣得跳腳。
“死也要死在我崔家,這個晦氣的東西,還不著人給我扔出去。”
下頭的人不敢耽擱,連忙應喏。
而崔恂,半天也不見動靜,自打聽到溫氏**後,他便開始恍惚起來。
老太爺沒有責怪他,隻命人將他送回去歇息,看好了。
溫氏的事是個麻煩,處理不好,便是崔家休妻逼死了她,而手上溫氏弑母的證據雖已交給了大理寺,崔家休妻的理由也充分,但,到底名聲不大好聽。
再加上這人還未攆出門,便死在了府裡,這喪事辦了就是還認她這個身份,不辦,就是太涼薄。
老太爺真是氣得半死,這溫氏死也要來禍害他崔家。
崔九貞有被膈應到,“祖父,我這是還要為她守孝了?”
“守什麼守,這毒婦也配?”左右都是休了的,已不再是崔家夫人了。
隻是那些個言官怕是又要蹦噠些日子。
老太爺看了眼崔九貞,同梁伯道:“看看溫家的人走了沒有,沒走就讓他將溫氏帶回去,怎麼處置隨他們。”
梁伯一陣牙疼,這溫家也是倒黴。
這些事湊一塊兒,怕是要鬨翻天了,自家主子這招兒忒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