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哆嗦,隻得咬牙看著她們離去。
崔九貞沒有再耽擱,回到崔家一路就奔向東苑。
老太爺正在院子裡的大樹底下乘涼,擺了盤棋,吃茶博弈,好不悠閒。
突地,有一錦衣衛出現稟報了幾句,老太爺撚著棋子的手頓了頓,微微頷首。
見此,錦衣衛又悄悄離去。
不一會兒,崔九貞的身影出現,隻見她噠噠噠地跑過來,“祖父,孫女有些事兒想問問您。”
說著,她自顧自地坐下。
老太爺落下子,道:“什麼事兒啊?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崔九貞醞釀了很久的話,這會兒卻突然開不了口了。
張了張嘴,她氣勢減弱,隻道:“本來想先問父親的,不過他今兒個還未回來,所以我想……”
“想說什麼就說,在長輩麵前,無需隱瞞!”
老太爺似是鼓勵道。
崔九貞鬆了口氣,到底有了些信心。
“祖父,我聽說,崔元淑小產一事,有崔家的手筆,可我隻派人打探過消息,並未動過任何手腳。”
“所以,你懷疑是我,或者你父親做的,對麼!”
老太爺神色如常,說話也淡淡的,聽不出有哪裡不對。
崔九貞有些猶豫,難道是父親做的?
“好了,甭胡思亂想了。”老太爺將手中收回來的棋子扔下。
“吳氏瞧著,不大像說謊的樣子……”
她低頭說道。
老太爺笑了笑,點頭:“不錯,這件事,確實跟崔家有關。”
崔九貞倏地抬頭,“祖父,您的意思?”
“是我做的。”
在自個兒孫女麵前,沒什麼好隱瞞的。
“為、為何?”
她真的愣住了,老太爺在她心中,一直是形象高大,不可逾越的存在。
正直,和善,寬容,毫無世家該有的架子,卻又有名士該有的風度。
這樣的人,怎會扼殺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
而且,為何這麼做?
老太爺躺在竹椅上,看著天邊的斜陽晚霞。
“祖父不能讓一個可能是崔家的血脈流入外頭,讓人捏住軟肋,這對政敵來說,是好事,對崔家來說卻是禍害。”
崔九貞怔住。
“祖父……”
“貞兒啊!斬草除根,不留隱患,這才對!”
老太爺不待她開口,徑自說道:“你是女兒家,婦人之仁並不奇怪,良善是好事,但也要分人。”
崔九貞低下頭,心中砰砰直跳。
這就是帝師嗎?
這樣的手段和心腸,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她甚至,從中嗅到了彆的東西。
崔元淑身份有疑不假,溫氏和孫瑞確實有過苟且,但,她長在崔家十幾年,從前也是老太爺的孫女,同樣疼著的。
如今能夠如此果決地扼殺她的孩子,看來,就是抹消她的存在,隻怕也不會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