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貞神色淡淡,讓她坐在自己對麵,而桌子上那塊玉佩也順勢落入對方的眼中。
諸秀剛坐下的身子立即站了起來,抓過那塊玉佩,“這、這是……阿弟的玉佩!”
男兒向來不離身的玉佩,如今卻在這裡,諸秀心頭慌了。
“崔姐姐,這玉佩,你是哪兒來的?”
“諸姑娘應該猜到了才是。”
崔九貞彎唇,手中慢悠悠地摩挲著茶碗,道:“聽聞諸姑娘與弟弟自幼相依為命,感情甚篤。”
諸秀牙齒打顫,抖了抖唇,卻說不出話來。
“甚至不惜一切地想要嫁進謝家,攀上關係,也是為了弟弟。”
崔九貞嗤笑,“你們家的情況,我都打聽清楚了,若是沒有我,你或許能如願,可惜偏偏有我在。”
這句話像是挑起了她心中的陰暗和不甘,諸秀抬眼看著她。
“堂堂崔氏大小姐,竟也會使這樣的手段,便是如此容不下人麼?”
褪去了那層親近的偽裝,她此時清冷又鎮定。
“這樣的手段?”崔九貞看著手中的茶碗,掀起眼簾,“比起諸姑娘,我這並不算什麼吧?”
“想利用輿論,利用眾人對你的憐憫之心,逼得崔、謝兩家不得不認了你。”
崔九貞擱下了茶碗,搖搖頭,“連自己的退路都斷了,諸姑娘好心性,好手段。”
諸秀抿唇,心中微沉,果然,她都知道了。
可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她更加震驚。
隻聽崔九貞繼續道:“張璟找上你,原是利用你,而你也知道,便想著反過來利用他,再到我跟前投誠認錯,坦白這件事。如此,我便是怪,也隻會怪那個罪魁禍首。”
“你不僅可以離間我和謝家,和謝丕,還不費一絲一毫就將自個兒擺在了同樣受害者的位置。”
崔九貞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無論張璟這事兒做的成功,還是失敗,你都是雙贏的局麵。”她眼含深意,“諸姑娘,好算計啊!”
諸秀捏緊了手中的玉佩,喉頭艱澀,麵容也更加蒼白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崔九貞不置可否,“你算計的很好,便是連我也忍不住給你拍手叫好。”
若是旁的人家,必定會被這死結纏住,為了名聲,也會捏著鼻子認了。
反正不過一個妾室,納了也無傷大雅,況且諸秀的位置還是個無辜被牽連的受害者。
於情於理,到了這步都不該不管。
可惜偏偏碰上了她。
“謝家不會接納你,崔家更不會同意。”崔九貞看著諸秀,“諸秀,你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人心。”
諸秀咬唇,到了這節骨眼兒上,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輸了。
且,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崔大姑娘,我是真的羨慕你,有這樣的好家世,百般不愁,想要什麼,隻一句話便有無數人等著奉上。”
而她,什麼都沒有。
家不屬於她和弟弟,無權無勢,更無所依靠。
“我不是你,什麼都唾手可得,我隻有不斷地算計,才能和弟弟活下去。”她一身的堅強忽地崩塌,“我知道你不喜我,可不這樣,我又如何能走到這裡?”
崔九貞皺眉,“那是你的事,算計他人不過是你為此找的借口罷了。”
人總會羨慕他人,繼而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並且為此費儘心思,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