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那層屋子裡,沈茂君對著賬本,頭也不抬地說道。
他手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很難想象,那雙手曾經浸滿墨香,如今卻滿是銅臭。
難怪沈家都恨不得打死這貨。
坐在他對麵的謝丕怎麼看,怎麼嫌棄,掉錢眼兒裡的家夥。
謝丕擱下茶碗,道:“差不多該收網了。”
說完,算盤聲也戛然而止,沈茂君吐了口氣,扭扭酸疼的脖子。
“你還是想想章家那邊怎麼交代吧!這樣事兒,怕是臉都丟儘了。”
“他們識人不清,乾我何事。”
“哼!”
沈茂君撇撇嘴,這陰險的東西,又來了。
整一個偽君子。
說起來,那章家也真可憐,若不是張璟還好,是他,這口氣便隻能咽下去。
誰讓這支紅杏爬的是那樣的人家呢!
“你且回去吧!其他的事兒我會替你看著,要不了多少日的。”
沈茂君收拾著賬本說道,心裡嘀咕著,他這弟妹還真挺會賺銀子的。
可惜不能進他的袋子。
嘖,想要!
謝丕頷首,從容起身,囑咐道:“該處理的人,記得處理了。”
“知道了,您大爺吩咐,小的哪敢不辦妥。”
沈茂君見他要走,立即道:“誒,你吃我這麼多茶,銀子呢?”
謝丕離開的腳步一頓,回頭帶著雅痞氣兒笑了笑:“我答應給了嗎?”
沈茂君正震驚他的笑容,這模樣的謝丕,他可是百年難得一見。
若是旁人難免教人覺著混賬,可偏偏他做來,卻是還透著股優雅矜貴。
這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旁人真比不得。
就失神這麼一下,人便已經沒影了,他登時捶胸痛哭。
“要死啦!連兄長都不放過……”
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撈到啥好處。
這弟弟,不要也罷!
出了麒麟閣的謝丕心情不錯地逛了逛,給家裡那兩個纏人的帶了些東西,這才回去。
回到崔家天色已經不早,他命人將東西先送了過去,自己則是去了老太爺那兒。
“老師!”進了屋,他行禮道。
老太爺看了眼,點點頭,“回來了,處理的如何?”
“已經妥當,隻等東風。”
老太爺眯起眼睛,瞧模樣很是滿意。
“焦家近日小動作不斷,那焦芳粗陋無學,小人一個,不堪高位。”他對謝丕道:“回頭給你父親遞個信兒,他知道該怎麼做。”
“是!”謝丕應下,唇角微勾。
焦芳和謝遷已經是老對手了,前者也恨極了謝遷。
整日不是慫恿言官彈劾這個彈劾那個,就是私底下誹謗侮辱他人。
為了升遷,連威脅同僚刺殺的事兒都做的出來。
那張嘴,可不比市井裡的潑婦差多少。
是以,謝遷是逮著機會就打壓,這回把柄送到麵前,這樣的好事兒,怎麼能放過?
是以,接到消息的謝遷立馬寫好了折子,就等到了時候就送上去。
想了想,他又提筆寫了封信派人隔日送出去,給張章家的老太爺。
水,還是越渾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