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貞說完,又換了鉺繼續垂釣。
看著她們忙活,一旁的費瑤那兒卻是冷冷清清,彆說魚了,連鉤子都不曾動過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崔九貞又釣了一條上來,下人們熱熱鬨鬨地吹捧著,可這熱鬨卻到了不了費瑤心裡。
湖麵的風從輕柔到微涼,一轉眼已經到了餘霞滿天的時候了。
遠遠望去當真是秋水長天共一色。
岸邊似是傳來了一陣熱鬨聲,就連湖中的畫舫船隻也漸漸靠岸。
“喔,小姐,您看那裡!”如雲激動地指著岸上的人。
崔九貞聞言,抬頭看去,隻見岸上立著一道白色身影。
即便離得有些距離,她依舊認出了那人,畢竟他腰間的紫色宮絛還是她親自係上去的。
費瑤也在不知何時望望向了岸邊的人,隻見他墨發玉冠,迎風而立,微微蕩起的衣角也似是染上一抹風流,更襯得他遺世獨立,清冷絕塵。
偏偏在他人眼中,這樣如謫仙般難以靠近的人眼裡,此時卻映滿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畫舫動了起來,直直地朝著岸邊行去。
崔九貞起身,將魚竿遞給了秋水,自己則是目不轉睛地與岸邊的人對望。
她臉上揚著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甜蜜。
“他怎麼來了,莫不是覺著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姑爺定是不放心您,才特意來接您的。”
如雲扶著她接話道,畢竟她們都熟悉了謝丕的性子,崔九貞若是出門兒,但凡有空子便會親自接送。
畫舫不多時已經靠了岸,崔九貞瞧見不少公子在與他打招呼,一時便沒打攪。
看著麵色寡淡,卻舉止有度,一身矜貴優雅的回過禮的謝丕,她輕輕笑起。
有人瞧出了兩人的曖昧,自是不好再厚著臉皮打攪。
圍著謝丕的其中一人抬手道:“那就不打攪謝兄了,以免回頭道我們不識趣。”
謝丕睨了他一眼,好似在說難道不是?
那人搖搖頭退後,轉身之際也朝崔九貞的方向施了一禮,遂招手道:“回頭可彆忘了聚聚,好歹咱們同窗幾載呢!”
這話自然是對謝丕說的。
而他雖未應聲,卻也沒有回絕,熟悉他的人知曉這是同意了,自然也都不再擾他。
岸上不缺乏有偷偷瞧他的姑娘,可沒一個敢離得近。
等畫舫停穩了,謝丕上前朝立在船頭的崔九貞伸手,“時辰不早,該回家了。”
崔九貞聞言柔了眸子,那恍如謫仙般的人,此刻卻像是墜落到了凡塵俗世。
立時便有了煙火氣兒。
伸手搭在他手心裡,被緊緊握住,崔九貞借著他的力道上了岸,正好撞進他懷裡。
謝丕低頭看著她,見她眼中興味不減,笑意盎然,想來這一日玩的開懷,便也放心了許多。
替她理了理臉頰邊的碎發,這才朝站在船頭怔怔看著他們的人微微一禮。
“多謝費小姐今日款待,時辰不早,謝某便先接她回去了。”
他的聲音冷冷淡淡,仿佛之前與崔九貞溫柔低語的不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