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稀疏的樹叢,又翻過了一個小土坡,綠油油的“地毯”便出現在“朦朧”的視線中。
羅程放輕了腳步,生怕一個不慎踩掉草皮,生怕破壞灌溉、排澇的土渠。
隨著距離的拉近,視線中的“綠毯”越來越清晰。及至到了近前,羅程歡喜的蹲在地邊,欣賞起這些“小精靈”來。
雖然僅隔了六七天時間,但當初的黃綠嫩芽已經變成深綠,纖細的芽株也茁壯了好多。在夾雜著雨絲的微風輕拂下,這些“小精靈”就好似一群跳舞的衛兵,動作靈巧卻又有力。
“誰?”
隨著一聲喊喝,強光照到羅程身上,一個壯碩身影也到了他的近前。
其實羅程老早就聽到了腳步聲,但他沒有回頭去看,也沒起身,而是一直在盯著黃芪秧苗欣賞。
現在對方喊自己了,羅程不能不搭話,於是直起腰,轉過頭去應了聲:“我。”
“你是誰?”對方又近前了兩步,手電更是照到了羅程臉上。
羅程掀開雨帽,再次說了聲“我”。
“羅區長呀,不好意思,對不起。”對方認出了羅程,趕忙連連致歉。
羅程也認出了對方男子:“老趙大哥,是你呀,你怎麼在這?”
“之前是每天巡查,自從出芽以後,就天天安排人值守了。”老趙回道。
“那你們可夠辛苦的。”
“不辛苦,村裡丁書記也經常跟著值班。對了,今天鎮裡杜書記還有李工、鄭工他們也都在。我去叫他們。”老趙說著就要離去。
“彆叫了,帶著我去吧。”羅程喊住了對方。
“好的。”老趙應答一聲,走在前麵帶路去了。
在行進過程中,羅程也與對方聊了天。從老趙的言談話語中,羅程能夠感受到,村民對於丁大柱這個新晉村書記還是很認可的。
“就是那。”老趙說著,加快了腳步,就要去通報。
羅程扯住對方:“老趙大哥,不用了,省得一大夥人還得出來,我自個過去。”
“好吧,就在那個帆布棚子裡。我還得去地那邊看著。”
“謝謝老趙大哥,你也慢點。”
看著老趙轉身離去了,羅程向著綠色帆布棚子走去。
一股濃鬱的酒香傳了出來,隨即熟肉香氣也衝進了鼻管,竟然勾得羅程肚裡一陣“咕嚕”。羅程適當放輕腳步,來在棚子門口,棚子裡的景象儘收眼底。
棚子裡的設施非常簡陋,但氣氛卻是熱絡,圓桌上眾人討論的更是熱火朝天。
“書記,老這樣下去可不行,怎麼也得讓我們也分攤點。”一個男聲傳了出來,是姚副鎮長在說話。
隨即響起杜軍生的聲音:“老姚、老範,你們彆跟我爭,我也不會跟你們分攤。”
“書記,就讓我倆分攤點兒吧。雖說您書記、鎮長一肩擔,可您又不是雙份工資,這一次次的也不像個事。”這次是範副鎮長說話。
丁大柱跟著也說:“杜書記,您是幫村裡做事,應該是我們招待才對,反倒每次都是您……”
杜軍生擺手製止:“喝酒就喝酒,誰都甭說沒用的,我既不讓你們跟著分攤,也不許你們請客,在這事上我就這麼霸道。”
“杜書記,杜書記,我來說兩句。”科研團隊的李工站了起來,手裡端著半口杯白酒,“自打到鎮裡來了以後,杜書記和鎮裡、村裡對我們工作非常支持,而且杜書記還多次自掏腰包請我們喝酒,我們整個團隊非常感謝,也有些過意不去,這杯我們敬杜書記和各位。”
“應該說謝謝的是我們,你們是在幫我們呀。”杜軍生站起身來,很是動情,“這麼多天以來,您不顧花甲之年,鄭工等人也不辭辛勞,我們自是應該儘量照顧好您各位的生活。說實在的,鎮裡、村裡條件有限,我這心裡一直有愧。明天您就要暫時回單位了,我們代表全鎮人民謝謝您,謝謝你們整個團隊。”
“乾杯。”
“呯”,
幾隻酒杯碰到一起,眾人一飲而儘。
在仰脖的一瞬間,丁大柱看到了羅程,立即嚷了起來:“羅區長,羅區長來了。”
不等彆人出迎,羅程笑嗬嗬地走進了棚子:“又大吃二喝起來了?”
屋裡人們都是一楞,杜軍生更是紅著臉不知說什麼。
“喝酒吃肉也不喊我,杜書記你小氣啊。”羅程說話間已經到了近前。
“我,我沒……”杜軍生支吾著解釋起來。
“我看到了,也聽到了,謝謝各位專家,謝謝你們大夥!”羅程說著,拿過一個小碗直接倒了半碗。
杜軍生一楞之後,立即滿臉興奮,其他人也跟著倒上了白酒。
“謝謝大家!”羅程遞出了酒碗。
“乾。”
“呯”,
碗、杯相碰,酒花四起,歡樂的氣氛充斥在整個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