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陽光正好,白蕪坐在白水身上,倒沒感覺到怎麼冷,隻覺得清風拂麵,好不舒暢。
兩隻小家夥帶著他們一路往上遊,到了快靠近青族的地方,開始往一條從山裡流出來的支流遊。
那條支流總共的寬度也就四五米,兩隻小家夥遊入支流後,連轉身都困難。
白蕪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他們昨天晚上找不到這兩隻小家夥了。
這麼窄的水域,他們根本沒想過兩隻小家夥可以遊到這種地方。
白蕪輕拍了白水一下,感歎,“你們這也太膽大了。”
“泠——”
兩隻小家夥對這種狹小的水域非常感興趣,它們不僅不害怕,嘴裡還高興地叫著,擺著尾巴帶著白蕪和南遙往前擠。
真的是擠。
有些過於狹窄的地方,兩隻小家夥還得用身體撥開兩側的泥土,才能擠到前麵去。
每當它們擠的時候,就會將河裡的水擠到岸上去,將河岸弄得泥濘一片。
小家夥實在太有作死的精神了,白蕪坐在它們背上,都為它們捏一把冷汗。
它們就沒想過,要是卡在哪個地方動不了,會出危險嗎?
很明顯,兩隻小家夥並沒有考慮過這個事情。
他們過了特彆河道特彆狹窄的那段支流後,順著支流慢慢到了山裡。
一般而言,在山裡的河段,水流量、深度等等都會比較小。
沒有想到這段河到了山裡之後,河穀反而變得更大了,兩隻小豚可以很輕鬆地在河道裡遊來遊去。
鳥獸人領地內大部分山林都是原始山林。
這裡也是。
白蕪往頭上看,隻覺得頭頂的樹木遮天蔽日,放眼望去,一片鬱鬱蔥蔥。
他們耳朵裡能聽見水流聲、蟲鳴聲、鳥叫聲、獸吼聲,這些聲音還帶著回聲,聽起來非常陰森。
這裡鳥獸多,小豚在往上遊的時候,因為河道過於狹窄,也會碰到其他生物,其中不乏一些凶猛的食肉魚類和陸地生物。
兩隻小豚仗著自己皮糙肉厚,體型又大,像坦克一樣,往前麵碾壓了過去。
白蕪和南遙看不過去,出手抓了不少凶猛的魚和食肉動物,都扔到他們背筐裡去了。
山裡的河段居然非常長。
這條河像伏在山林裡的巨龍,往綠樹青山中一藏,連南遙都沒發現。
白蕪估計這段河可能是古河道,以前這是一條大河,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水流量變小,大河不複存在,又寬又深的河道倒是留了下來。
兩隻小豚帶著他們一路往上走,到了下午的時候,不知道轉過了幾座山,他們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居然順著河道來到了群山之間的一個山坳!
山坳裡是一個湖泊。
湖泊也大幅縮水過,四麵都是沼澤,沼澤上荒草漫漫,透過荒草,還能看見某些巨大生物的骨骸以及倒下的巨木。
湖泊中央倒是盈盈一汪綠水,藍天白雲倒映在湖裡麵,顯得很是美麗。
這似乎從來沒有人來過。
白蕪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切,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個神秘天地。
臉上的表情十分意外,看起來他也不知道鳥獸人的領地中有這麼一個湖泊。
白蕪看白水,“你們什麼時候找到這麼一個神奇的地方?”
“泠——”
兩隻小家夥也說不清楚,它們已經高興地載著兩人往湖泊裡麵衝了。
白蕪不明白它們為什麼那麼興奮,它們一衝到湖泊裡,湖泊裡跳起了密密麻麻的魚。
那些魚多得市場裡的魚一樣,一條挨著一條,一眼望去都是黑壓壓的脊背。
“我的天!”白蕪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切,喃喃說道,“這裡的魚多到都能用瓢來舀了。”
魚群受驚,發出拔剌聲。
南遙舉目四望,“很多魚回來這裡產卵。”
“咦?”
“這裡好些魚都大著肚子,你看下麵密密麻麻的魚卵。”
白蕪定睛細看,果然發現岸邊的淺水處飄落著大大小小的魚卵。
這些魚卵半透明,一團一團,飄在水裡,他們隨手一舀,就能舀起一大堆。
近處是密密麻麻的魚,往遠一點的地方看,湖泊中心反而沒有那麼多魚,看來這些魚專門把魚卵產在淺水處。
白蕪鬆了一口氣,他就說,野外的湖泊裡,魚怎麼可能是那個密度,太不科學了。
湖裡無論是食物還是含氧量,都不可能養得起那麼多魚。
兩隻小家夥不管他們聊什麼。
它們像來這裡吃自助餐一樣,一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魚群,二話不說,擺著尾巴往魚群中央衝去。
它們張大嘴巴,啊嗚一下,一咬就是一大片魚。
白蕪聽見魚在它們嘴裡的掙紮的聲音。
兩隻小豚不管他們怎麼想。
產卵的魚最是肥美,兩隻小家夥一大口一大口,吃得十分痛快。
白蕪拉著韁繩想阻止它們,很快白蕪又發現,兩隻小家夥隻吃魚,不吃魚卵,好像也沒太大的必要去阻止。
這些魚產完卵後,生命也走到了儘頭,淺水處就有很多死魚。
魚的身體滋長草木,也給幼魚留下食物。
這裡的青草也是幼魚的食物。
這一片地方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白蕪看了幾眼,有種好好長了見識的感覺。
他很快在岸邊的草木中發現了大量的蓮蓬。
這些蓮藕都已經枯萎了,荷葉也枯萎了,恐怕底下結出了大量的藕。
“這裡的藕真多啊。”白蕪喃喃發出了幸福的聲音。
他們去年找藕的時候,那麼久才找到那麼寥寥幾根。
這片湖泊邊上就有數百根,不,也許有數千根。
他草草一眼掃過去,都已經看到一百多根了,如果仔細找的話,肯定還能找到更多。
南遙翻身從南水身上下去,“我過去看看,你先彆下來,不知道這邊的淤泥有多深。”
“你等一下,抓著這繩子。”白蕪看他要去查探,趕緊將筐裡的繩子取出來,朝他拋過去。
南遙抓住繩子係在自己的腰上,小心走在淤泥裡。
這裡的淤泥沒有白蕪想象中的深。
南遙走了一會兒,淤泥大概到他大|腿的位置。
隻是這裡的淤泥不知道淤積了多久,非常綿密細膩,南遙走在淤泥裡,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白水乖乖地等在原地。
白蕪看了一下,在附近找了一根特彆大的倒木,小心爬到倒木上去。
倒木還剩一半沒腐爛,他站在上麵,倒木並沒有往淤泥裡陷。
白蕪小心地在上麵跳了一下,倒木還是穩穩當當。
白蕪站穩後,對白水說道:“你和南魚去玩吧。”
白水在原地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話什麼意思,得到允許之後,它高興地發出“泠”一聲,然後和南魚去玩了。
白蕪站在倒木上,看到倒木凸起的枝丫,乾脆把腰間的繩子往倒木上繞了一圈,反正他們帶的繩子足夠長。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抬頭看南遙,發現原本小心翼翼往前走的南遙停住了。
南遙沒在挖蓮藕,而是在水裡摸索什麼東西。
白蕪隔著荒草,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見他停下了,立刻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發現了點彆的。”南遙說著,從水裡撈出兩個草綠的圓球,往白蕪這邊扔,“這裡有可以吃的綠球。”
白蕪下意識地伸長手撈住這兩個綠球,“什麼?”
綠球泡在水裡,外麵的表殼很硬,白蕪敲了敲,感覺這表殼是木質的。
白蕪用力掰,“這東西怎麼吃?吃它裡麵的果肉?”
“對。用手很難扒開,你用刀劃。”
白蕪從背筐裡摸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將綠球放到倒木上,用小刀劈開了,裡麵是石榴一樣的果實,密密麻麻地團在一起,隻是半透明,看著有點像西米。
白蕪揪了一個小果實,扔進嘴裡,一股酸甜的汁水瞬間在他嘴裡爆開。
與之爆開的,還有一股特彆的香氣。
這綠球的味道居然非常不錯。
白蕪又掰了一點,扔進嘴裡吃了,“很好吃啊,平時沒見到。”
“是很少見,一般長在水裡。鳥族人不太喜歡去水裡采集。”
這點白蕪能理解,水裡的不明水生物挺多,鳥族人在水裡又沒有什麼優勢,萬一遇到什麼危險,逃跑都不方便。
在岸上就不一樣了,隻要不是在密林裡,他們可以隨時變回獸形,快速飛起來。
南遙說著,又往他手裡扔了幾個綠球。
白蕪一一撈過,塞到背筐裡,“這裡的綠球很多嗎?你等一下,我把繩子拴好,跟你一起摘。”
白蕪確定繩子固定好了後,慢慢踩到水裡,往南遙那邊出發。
他在水裡發現了好幾條魚的屍體,估計是產完卵後,飄到這裡來。
難怪這裡的草木長得那麼繁茂。
白蕪小心地往前挪。
淤泥底下有許多樹叉,石頭等雜物,他們得小心往前走,才不會紮到腳。
白蕪個子矮一些,淤泥淺一些的地方,到他大|腿處,淤泥深一些的地方,則到他屁|股下麵。
白蕪很是彆扭的,將自己的下裙往上拉了拉,露出兩條大白|腿。
他兩條腿踩著泥水中,非常有視覺衝擊力。
他走到南遙身邊的時候,發現南遙正盯著他看。
白蕪輕咳一聲,幸好他穿了褲衩。
南遙伸出手拉住他,“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