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其他演員就位的期間,白塘已經躺在了病床上,窩在暖和的被子裡,聽簡導講戲。
劇組有專門的舞台構建師,所以他們不需要因為一個場景,就去醫院租場地。
一些主要的道具,比如病床啊之類的需要實物,其他的例如背景之類的,可以完全依靠舞台構建師。
“第一條,第一次,開始!”簡導話落,所有演員都進入狀態。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三人間病房,此時隻有靠窗的床位上躺著病人。
正是酷暑是時候,窗外傳來知了的叫聲,驚擾到了病床上的少年。
少年黑色的發絲貼在蒼白的臉上,他的眉頭擰著,雙眼緊閉,卷翹的睫毛不斷顫抖。
應該是很不舒服,他泛白起皮的嘴微微張開著,努力的汲取著空氣。
他的左手放在被子外,掛著吊針的手背泛著青色,讓他看上去更加的虛弱可憐。
終於,他從難受的昏睡中掙紮了出來,黑色眼中帶著迷茫和霧氣,看著麵前熟悉的白色,眨了眨酸脹的眼睛。
生理眼淚滑落,他眼中的茫然和不解快速的退散。
他又進醫院了啊!
少年,也就是古零有些低落的看了看周圍,看樣子他又要放白羊的鴿子了。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是失望和憂慮,還有一絲絲的寂寞和渴望。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是這次他病的好像極其嚴重,身體根本就沒有力氣。
“醫生,我們零零的情況怎麼樣?”病房外傳來不太清晰的聲音。
古零的動作停住了,他扭過頭看向病房外,臉上浮現出希冀的神情。
會是好消息對吧?之前他媽媽告訴他,他的情況正在好轉,隻要努力的配合治療,他也能夠好起來的。
“很抱歉,病人的病情再度惡化了,他體內的多器官出現衰竭……”
後麵的話古零都沒聽到,臉上希冀的表情還沒有退去,就有染上了恐慌茫然和不敢置信。
他怎麼聽不懂醫生在說什麼呢?他不是已經在恢複了嗎?怎麼會……
因為過於震驚,古零的表情有些空白,他呆呆的看向門的方向,咬緊了下唇。
他聽到他媽媽哭了,他爸爸也聲音哽咽的安慰媽媽,問醫生有沒有救治的辦法。
但是醫生很遺憾的告訴他們沒有辦法,對他的生命下了最後的通牒。
聽到醫生說他活不過18歲,古零眼中最後的光也破碎了,他艱難的將自己蜷縮起來,他一時間接受不了這樣的噩耗。
他無聲的流著淚,門外他的爸爸媽媽也在哭,他們比他還要更加的崩潰。
其實古零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點清楚,也從爸爸媽媽的神情中猜到了不少,但是他們不說,他也樂得裝糊塗,抱著自己能夠活下去的期望一直掙紮著。
現在知道了真相,他雖然難過又絕望,但這並沒有讓他崩潰,因為他知道,他的爸爸媽媽還需要他。
在被窩了哭了一會兒,他收斂了情緒,又回到以前那個對未來充滿希望,愛笑的,懂事聽話的好孩子。
爸爸媽媽希望他能夠堅強的活下去,那他就努力的活得更久一些,說不定就會有奇跡出現呢?
他鑽出被子,扭頭看了看放在床頭的鏡子,確定看不出哭過的樣子後,燦爛的笑了笑,像個小太陽一樣溫暖,卻有有些心酸的笑。
聽到門把手被扭動的聲音,古零有些驚慌躺好,裝作還在昏睡的模樣。
他媽媽和爸爸的腳步聲好像沉重了許多,這讓古零難過的握緊了在被子下麵的手。
“零零,醫生說你的病情有了起色,堅持治療的話很快就會恢複了。”
媽媽輕柔的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額頭,然後輕輕的捏了捏他因為輸液而冰涼的左手。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充滿了喜悅和樂觀,隻是在微不可查間,還有著顫抖和鼻音。
“我們加加油,會好起來的,零零不怕的。”古爸爸也樂觀的鼓勵著病床上的兒子。
兩人在病床旁邊說了許久,直到他們有事情離開,古零才睜開眼。
“我會的。”古零聲音有些乾啞,但是極其堅定和認真,“我會好好活著,直到最後。”
古零他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裡不見了心酸難過,隻留下溫柔和眷戀。
“卡!過!”簡導盯著鏡頭,對白塘的表現非常滿意。
這時候,一直圍觀的人才開始交談,有幾個比較感性的,眼角都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