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姒同情地看了謝林晚一眼。
薑煜領著幾人進了山莊,推開一扇門,裡頭布置得十分清雅,像個茶室一般。寧澈急急忙忙背著謝林晚到一張木椅前,小心將她放下。
見幾人都看著她,謝林晚笑道,“沒事的,不過一點小傷。”
“阿澈,你還當自己在練兵呢?”薑煜開口,“徒步上山?你還要帶上晚晚?”他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寧澈在戀愛方麵好似天生缺了一根筋,哪怕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怎麼對人好。
寧澈撓了撓頭,懊喪道,“是我不對,下次絕不這樣了。”
寧姒坐在寧澈對麵,見他麵容越發英挺,若是麵無表情,那是很能唬人的,又冷又厲又俊,簡直一個活生生的話本子裡頭英俊將軍的形象。
隻是此時撓著頭一臉懊惱的模樣,神情似犬類,有點兒蔫蔫的可憐。
“表哥,你彆說他了,晚晚自己也想鍛煉鍛煉身子骨,這才同意這樣上山的。”謝林晚見寧澈這可憐模樣,心裡不知軟成了什麼樣,當即維護起來。
薑煜好笑地點點頭,“行吧。”
這時叩門聲響起,那個叫巧碧的侍女端著托盤進來,走至桌邊,將托盤上的酒壺拿下來擱在桌上,“公子,幾位貴客,巧碧這就為你們斟酒。”
薑煜心知寧姒厭煩巧碧,當即擺了擺手,“放下就出去吧。”
巧碧一愣,“公子?”
薑煜這才皺眉,“出去。”
巧碧心中一凜,心知薑煜是個說一不二的主,不敢多留,隻好欠身退下,隻是委屈極了,也不知哪裡惹惱了他。
倒是寧澈輕哼一聲,“阿煜,你這侍女有些意思。你聽她說的什麼,“公子和幾位貴客”?難道不該是“公子、夫人,和二位貴客”麼?”
本是想懟一懟薑煜的,結果薑煜半點兒也不氣,反而笑著誇讚,“阿澈真聰明。”
“……”是在說他以前笨麼?
寧澈忍了又忍,最後道,“那可不?”
寧姒噗嗤一笑,而後看向薑煜,語氣輕柔地說,“阿煜哥哥,我才嫁給你一天,下人興許還沒習慣……”
薑煜怔了怔,覺得這話不符合寧姒的性格,果不其然,寧姒接著說,“要不,等會兒叫那個巧碧多叫我幾遍‘夫人’?叫多了,也就記住了。”
薑煜好笑地捏寧姒的臉頰,眼裡帶著縱容的笑,“倒不如我將這莊子送與你,他們叫你‘主人’,豈不更好?”
寧姒掙了掙,“不要,就叫‘夫人’!”一字一頓,咬著牙道,“薑、夫、人!”
她像隻炸了毛的小貓,自以為威風凶惡,實際可愛得不行,薑煜聽了她的話,反而覺得心中甜蜜滿足。
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還未收回手,餘光裡寧澈一雙黑眸早已緊緊盯著他,顯然有些不滿薑煜當著自己麵又是捏寧姒臉又是摸她頭。
薑煜半點不收斂,反而多摸了兩下。
成了親就是好啊,光明正大,名正言順,舒坦。
不一會兒,巧碧又端了幾碟子糕點進來,薑煜瞧她一眼,“除了你,其他下人沒空麼?”
巧碧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問,正要說什麼,薑煜便開口,“換個人來送吃食吧,你先去學幾天規矩再說。”
巧碧臉色煞白,立馬跪下,“公子,不知巧碧哪裡做錯了?”
“你去問你父親,他自然會告訴你。”
巧碧失魂落魄地退出去了。
寧姒看了眼薑煜。也是,那個管事多半也清楚巧碧的心思,卻遣她來伺候薑煜,頻頻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存的是什麼心思,根本不必多想。
薑煜這是在敲打那個管事。
寧澈滿意了,“阿煜做得對,對待這樣的女子,就要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
謝林晚笑著問,“哪樣的女子?”
寧澈像是被夫子點名提問了似的,認認真真答道,“愛慕不是錯,隻是阿煜已是有婦之夫,且新婦才進門一天,身上還著紅呢,她就跟看不見似的貼上來,這叫不知廉恥。”
“日子久了,不是新婦了,她就可以貼上來了?”謝林晚顯然在逗寧澈,隻是寧澈沒聽出來,著急地為自己辯解,急得額際生汗。
寧姒薑煜二人均覺好笑,桌子底下悄悄牽在一起的手相互捏了捏。
“阿澈,嘗一口這桂花釀吧,雖是甜酒,做得卻不膩,很清爽。”薑煜笑著斟了杯酒遞過去,算是解救了寧澈。
寧澈立馬接過酒杯,喝水一般飲儘了,“嗯,好喝。府上下人釀的?”
他是喜烈酒的人,破天荒地誇了甜酒的滋味,倒不是真的喜愛上甜酒,隻是說多錯多,他急著轉移話題呢。
薑煜很配合地接過話去,“是。這桂花糕味道不錯,來嘗嘗?”他提箸夾了一塊。
寧澈正等著他放在自己碗裡,卻見薑煜筷頭一轉,將桂花糕放在寧姒麵前。
“……”寧澈控訴地看薑煜,隻是薑煜卻沒瞧他。
薑煜正撐著臉頰看寧姒,那目光要多柔和有多柔和,看她輕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好吃?”
寧姒彎眸笑,點了點頭,而後將剩餘大半塊一口送進去,腮幫微微鼓起。
五味齋的桂花糕雖香甜,卻一戳就碎,這個桂花糕卻做得軟糯,筷子也能夾起來。
而後也夾了一塊,正要放進薑煜碗裡,薑煜卻湊了腦袋過來,用嘴咬了她筷子上的桂花糕。
寧姒乾脆喂給他了。
寧澈看得心癢癢,偏頭瞧著謝林晚,極力用目光暗示她。
謝林晚笑了笑,果然提了箸,夾了快糕點。
寧澈眼睛亮了亮,傾身湊過去。
卻見謝林晚將糕點送進了自己嘴裡,嚼了兩下,看寧澈湊過來,還往後仰了仰,護食一般。
“……”寧澈傷心,這幾個人都不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