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的眼底是一片肅殺的漠然,他冷冷地盯著肯,一言不發。
肯像是個做錯了事兒的孩子一般,被死士們摁押著走到雷格正前方,他從大布袋被摘下的那一瞬間便開始耷拉著頭。
他不敢抬起頭,又或者說,他沒臉抬起頭。
“總……總長大人。”肯的聲音不大,卻在整個正殿內清晰萬分。
費伯大人興奮極了,拍了拍肯的肩膀,激動地高聲說:“把你之前告訴我的,現在都原封不動地對大家說!”
肯低著頭,羞愧地偷瞄了一眼艾倫後,立即收回了目光,他那張尚未成熟的臉上有著難以掩蓋的緊張和慌亂。他清了清嗓子,說:“我們整個黑軍雖然都是在為王上效勞,可大家心照不宣的是,艾倫總長才是我們的頭兒。我們隻聽艾倫總長的,我們也隻跟隨艾倫總長。總長大人就在我們這些忠心可靠的人中,選了一些人,組成了阿爾法組。我就是阿爾法組裡的一員。也正是因為,我是阿爾法組裡的,所以才能接觸到最可靠,最致命的情報。”
費伯大人興奮地紅光滿麵,滿懷期待地說:“說下去!”
全場一片安靜。
諾拉隻覺得,就這麼片刻安靜的時間裡,她緊張地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肯又開口了。
“是……是從一千年前就開始不對勁了,”肯似是下定了狠心地說:“每晚都有一個遮住臉的內侍官到瑪爾斯神廟去找總長大人。有時候他們一談就是很久。偶爾總長大人會去福萊特城堡,和卡利亞宮殿找王上。但是……但是據說,王上壓根就沒見著總長大人。”
艾倫輕蔑地哼了一聲,眼光不屑地飄向一邊。
“但是!”肯急了:“但是這些都不能說明總長大人叛亂,我們也從未懷疑。直到後來……後來大概是去年,總長大人突然讓我們投票。”
雷格推了推眼鏡,好奇地問:“投票做什麼?”
“投票問我們,如果有一天,外星人再度侵犯來襲,我們無力抵抗,那時,我們該選擇怎樣的路?到底是跟隨族王躲入地下密室,還是跟隨他決一死戰。”
眾人一片嘩然。
不僅是因為震驚於投票的問題,更是震驚這枯砂星上,竟然還有地下密室?
費伯大人雙手拄著爵士棍,得意地敲了敲地麵,示意大家安靜。過了片刻,待眾人的討論聲都平息之後,他又問:“你們是怎麼回答的?”
肯低下了頭,難過地咬著嘴唇,似乎快要哭出來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們是以投票形式回答的,都選擇了艾倫·卡佩。”
眾人再度沸騰。
“安靜!”雷格忍不住地握緊拳頭,用關節敲了敲台麵,高聲說。
“那我們也沒辦法啊!”肯突然抬起頭來看著眾人,說:“我們從來都不知道地下密室在哪裡,也完全沒有聽說過。更何況,這問題是總長大人提出,我們還能有什麼選擇?”
矛盾再次推向了**。
費伯大人很巧妙地抓住了重點:“所以,你們的選擇,都是被迫的?”
“沒錯!”肯大聲地說。
此時,他的眼淚簌簌直下。似是嚇的,似是激動的。
“後來,總長大人買通所有貴族,讓大家都傾向於他。並且,施水日都是他為主導,以此在百姓當中提升威望。他所做的這一切,難道還不明顯嗎?”肯繼續說:“而且,前幾天說是北極點降妖一事,如此危險的情況,他並沒有帶走所有黑軍,而是帶走一大部分死心塌地跟隨他的人。還留有一小部分在瑪爾斯神廟裡。”
費伯大人不住地點著頭,說:“嗯,很榮幸的是,這一小部分黑軍都是不願參與叛亂的正直孩子。”
“而且,有可靠消息說,總長大人根本不是去了北極點除妖獸,而是去了他私自建立的地下密室,去跟參與反叛的人密謀!好在亡靈官大人發現的及時,否則,族王的性命不保,整個枯砂星在如此艱難時刻,就要經曆一場血殺了!”肯義憤填膺道。
貴族和百姓們這會兒都在小範圍內竊竊私語,聲音不是很大。誰知,卻被接下來的話,再次震驚了——
費伯大人推波助瀾:“那麼你是阿爾法組裡的?”
“對,沒錯!”
“那為什麼你這次沒有跟隨艾倫去密謀?”費伯大人笑了:“難不成,我們的反賊先生發現你的忠心是向著王上,而非他了?”
肯的五官似乎在掙紮著,擰成了一團亂麻,過了好久,才直視艾倫,眼底竟是憤怒的淚光:“是總長大人不帶我和亞伯去的!因為,因為他要我和亞伯兩人守護著他心愛的女人!不能讓這個女人受到半點兒委屈和傷害!所以,這麼幾天我都跟亞伯兩人在這個女人家的後院待著。把我們枯砂星上的最強兵力用在他的愛情裡,真是天大的笑話!”
全場沸騰了。
諾拉站在人群裡,震驚地眼淚都快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