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2 / 2)

小飯館 少地瓜 9923 字 2024-03-28

展鶴不信,抱著蜂蜜柚子茶,梗著脖子道:“才不會!”

他才不要喝這種臭烘烘的東西!

席桐道:“這酒到底薄了些。”

肖鑫聽不得這話,雙眼發亮的湊過來,“莫非你還有更好的?比那關外的白刀子還烈?”

他素□□酒,如今走遍天下名山大川,也吃遍了天下各處有名沒名的酒,其中既有名揚天下、價值千金的玉液瓊漿,也有偏遠村落那粗陋的農家濁酒,其中最合他口味的便是關外糧食釀造的烈酒白刀子。

白刀子,顧名思義,顏色清澈透亮,瑩潤如玉,入口如火燒,咽下似刀割,一路燒到五臟六腑,酒量略小些的,隻怕一碗就要被放倒了。

眼下席桐拿出來的這壇酒固然比不得白刀子,可也算是中原內地少見的烈酒,他見席桐這般輕描淡寫的,就有些心癢難耐。

白刀子之名如雷貫耳,席桐自然也嘗過,可也就那麼著了。

若換成後世的度數,白刀子頂了天也就二十來度,絕對不會超過三十度,但已經是當世獨一無二的烈酒,許多號稱千杯不倒的酒鬼去了也不過三兩碗就醉倒了。

不怕說句誇大的話,大慶朝的所謂烈酒……絕大部分也就是個高度葡萄酒的程度,更彆提一般酒水,那可真是水。隻要膀胱和腸胃盛得下,千杯不倒並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神話。

席桐和展鴒都不是嗜酒之人,但酒量都相當可以。誠然有天賦,可也有很大程度是後期為了工作需要刻意鍛煉出來的。

兩人真要喝起來,一口氣燜兩瓶二鍋頭都沒什麼感覺,更彆提這什麼白刀子,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

他們不喝,可總有往來的客人要酒,一家客棧倒也常備著。

席桐有個毛病,要麼不乾,要麼乾到最好,如今自然看這些低度白酒不順眼。

尤其上回和展鴒一起從青宵觀回來之後,他就琢磨著蒸餾白酒的事兒,若是成功的話,少說也能將度數提高到五十度以上。若是再費一番功夫,進一步提純,或許可以用來充當醫用酒精。

現在這個時代,傷口感染仍然是致死的最大誘因之一。他跟展鴒都自問沒有那個本事做出盤尼西林,或是其他抗生素,不過比起這些需要高級專業技能和精密器皿的,醫用酒精操作簡單、材料便宜且來源廣泛,可行性倒是很高。

如今他們雖然已經不再是肩負重擔的公務人員,但某些習慣和理念,早已深入骨髓。

前幾天晚上兩人笨拙的下圍棋時,也曾就這個問題深入探討過,覺得可以一試。

一來他們兩個對醫用酒精的使用和製作流程了解頗深,二來如今也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工藝相當成熟的蒸餾器,第三,卻也是最要緊的,那就是遇見了諸清懷這麼個好官。

醫用酒精想在這個時代順利推廣,僅靠民間力量是不現實的,而且也很容易被有心人壟斷、利用,變成他們斂財的工具。

跟諸清懷接觸,雙方都存了審視、考量和試探的心,如今通過一係列大小事宜,又有諸錦和夏白從中周旋,關係已然大大緩和,雙方也贏得了彼此的初步信任。

至少目前,他們兩個都覺得諸清懷此人可信。

回頭若醫用酒精真的成了,他們完全可以托諸清懷想辦法在軍中推廣,同時在民間應用,如此一來,每年光是前線將士們的傷亡率就能降低多少?還有那些大病忍小病熬的百姓,又會有多少人逃離死亡?

本來若非這幾日大雪封山,山路難行,展鴒和席桐就打算再次前往清宵觀,請他們傳授蒸餾器的製作方式。當然,也不白要,他們自然也有回禮就是了。

眼下這個想法尚未有第三人得知,肖鑫自然更不知道兩人已經透過隨處可見的一碗酒水想了這樣多、這麼遠,他隻是對這位兄弟口中的烈酒心存向往。得知尚未付諸實踐之後不免失望,不過還是反複聲明,要他們回頭做得了,務必給自己留一壇。

當晚,肖鑫久違的吃了個肚兒圓,又痛痛快快的沐浴一回,再熱水桶裡狠狠搓洗半日,整個人都變得紅彤彤的,這才心滿意足的出來,換了乾淨衣裳,往炕上一趟,瞬間鼾聲如雷。

席桐睡不著。

他在院子裡,具體說應該是在展鴒臥房外的屋簷下走了半天,心裡頭成千上百次的轉過念頭,又無數次放下。一雙手不知多少次舉起來,又放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嘴巴裡呼出來的白汽在睫毛眉毛上結了霜,整個人都快沒知覺了,這才狠狠吐出一口氣,在窗前站定。

可不等他的手背敲上木楞,窗子便吱呀一聲,自己從裡頭開了,露出來一張帶著戲謔和笑意的美人麵。、

“你在外頭拉磨似的轉了幾百個圈子,到底有什麼話不能等到明天說?”

看見她的瞬間,席桐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

他笑笑,然後很認真的說:“我想打個申請,把咱們的關係轉正一下。”

展鴒噗嗤一笑,歪著腦袋看他,“什麼關係?又轉的什麼正?”

席桐才剛平靜下來的心卻又忽然狂跳起來,跳的他的臉都熱了,不過還是強自鎮定道:“席桐,男,二十六歲,漢族,未婚,現在……大約是無業遊民,現申請成為你的合法丈夫,與你締結婚姻關係。當然,先戀愛也是可以的,你,同意嗎?”

沒有領導,沒有當事人和見證人,需要表態的隻有他們兩個,可氣氛卻格外凝重似的。

哪怕曾數次麵臨九死一生的陷阱,多少次都覺得自己可能活不下來了,席桐都從未這樣緊張過。

他的喉頭聳/動幾下,貼在兩側的掌心裡都冒出汗來了。

這些話,他曾在夢中演練過無數次,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說了,誰知忽然間鬥轉星移,他們先是毫無征兆的在彼此的生命中消失,然後卻又神乎其神的重逢……

席桐覺得,如果自己再不把握住這次機會,哪怕死上一萬次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外頭的月光好得很,映著尚未化淨的雪,暗登登的白,如同給眼前人的臉上罩了一層流水一般的紗。

展鴒忽然撲哧一笑,“傻子。”

席桐一怔,壓抑已久的喜悅如盛開的煙花鋪天蓋地的湧來,將他整個人重重包圍。

過於強烈的興奮和激動在胸腔中肆意奔流,讓他覺得周圍如夢似幻,仿佛不在人間。

分明是撼天動地,可他卻覺得自己聽見了花開的聲音。

“你是不是”一張嘴,他就發現自己很沒出息的聲音發顫。

展鴒燦然一笑,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席桐本能的往前撲去,下一刻,就貼上了兩片瓊脂般柔軟的溫暖。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下!

天旋地轉。

“你是剛從冰庫裡出來嗎?”展鴒鬆開他,哭笑不得的抱怨著。

席桐有些精神恍惚的抬手摸摸嘴唇,上麵似乎還殘存著餘溫和馨香。

“天都要亮了,”展鴒抱了抱胳膊,推了他一把,“趕緊回去睡覺去,趕明兒還有正經事兒呢!”

說完,竟直接關了窗子!

席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忽然覺得有點委屈,她分明還穿的嚴嚴實實的,根本就是在這兒等著呢。

他眨眨眼,乾脆敲了敲窗子,“談戀愛也是正事兒啊!”

裡頭的展鴒抿嘴兒一笑,也不理,換了衣裳之後麻利的把自己裹成個大蠶蛹在炕上打了幾個滾兒。

到底不過癮,她拽著被角吃吃笑了幾聲,臉上有些熱辣辣的,索性整個人鑽到被子裡去了。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