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涼蟬懷疑自己剛才是聾了一會。
不然她怎麼會覺得自己聽到了那麼可怕的一句話。
她不由自主的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說,”沈放慢條斯理地把剛才的話一字不落的又重複了一遍,“小姐的新麵首跑了,可需要我幫忙找回來?”
語氣平靜,一字一句,極為清晰。
薑涼蟬合理推斷,自己就是聾了。
“不是 ,”薑涼蟬就納了悶了,“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平靜的把這麼齷齪的話說出來的?”
沈放抬眉:“哦?我齷齪?那救人圖什麼,不是因為樣貌好看,難不成還是為了見義勇為?”
這一刻,薑涼蟬覺得自己什麼都明白了。
哪是什麼作惡多端又蠢又惡,才讓他們成了配角,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事實很可能是,壓根不是他們這群惡毒配角得罪了他,才會領了那麼淒涼的盒飯。
而是男主他內心太扭曲了,天生就是個發盒飯的。
隻要靠近他三米,就將童叟無欺,人手一份。
要不然,他說的這是人話嗎?
薑涼蟬坐直了身體。
她覺得自己今天必須得匡扶一下正義,不然男主歪,全話本都要歪。
薑涼蟬伸出一根手指,以教導主任的架勢敲著桌子,嚴肅的發表正義言論:“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你知不知道?古人早就曰過了,做人不光要開心,還要有原則,有底限。”
沈放懶懶的應了一聲,態度十分敷衍。
如果不是不敢。
她現在真的很想就他的態度訓上八百字。
算了,正事要緊。
薑涼蟬忍氣吞聲,繼續正義發言:“你剛才那個想法,就十分不妥當。人活這一世,心裡得存著點善意。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能吃飽飯的,就要拉那些一把吃不飽飯的;身居高位的,就對百姓心存感激,路見不平,就得拔刀相助,這都是情理所至,應當的。你的這些想法,太扭曲,太陰暗了。也就聽見這話的人是我,要是彆人,怕是要朝你扔石頭的。”
“哦”,沈放懶洋洋的直了直身體,語氣無謂而懶散,“剛才忘了說,這話是你救我的時候說的。”
“你當時說,我薑涼蟬是閒著沒事乾嗎?如果不是因為看著樣貌好看,我還圖什麼?難不成還是為了見義勇為?”
薑涼蟬:……
“抱歉,剛才小姐插話太急,這後半句話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小姐打斷了。不過我也沒想到,小姐忘性竟然這麼大。”
他似笑非笑,姿態慵懶,語氣平和,但是薑涼蟬覺得自己就算是瞎了,也能看到他眼神裡明晃晃的嘲諷。
請問,她到底做了什麼孽,要穿進這種話本,麵對這種男主?
有那麼多溫柔體貼型男主的話本子,為什麼她穿的偏偏就是這麼一本?
難道這就是所謂命運的磨練嗎?
薑涼蟬努力維持平靜,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淡定:“原來你說的是這個,不過你確實誤會我了。”
沈放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怎麼說?”
雖然他的神情裡,明晃晃的寫著,你隨便說說,我姑且聽聽,既然小姐非要演戲,做下人的自然配合。
薑涼蟬咬了咬牙,毅然道:“我那樣說,也不過是障眼法罷了。幫人就是幫人,我把你接到府裡來,什麼時候真讓你做過麵首的事了?我其實另有目的。”
這沈放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問:“是什麼目的?”
薑涼蟬把之前春心和夏意說過的,她為了讓楚青吃醋所以故意收麵首,還非要傳出去這個名聲,好刺激楚青,讓楚青多多注意她的那番話說了。
為了從一個火坑裡出來,隻能跳另一個火坑。
之前聽春心和夏意說她收麵首的緣由的時候,她還覺得原身的戀愛腦蠢到無法接受。沒想到,這會為了把自己從惡毒人設中解救出來,她竟然就要主動往自己頭上扣這個戀愛中的蠢貨人設了。
畢竟,一個為愛犯蠢的蠢貨,在話本男主眼裡隻不過是個笑話,不足掛齒,而一個真正心存惡意很可能要弄死他心愛之人的惡毒女配,就得死。
臉沒有活著重要。
沈放真沒想到會聽到這麼一番話。
他沉吟了一下,慢慢整理思路:“也就是說,你收我入府,隻是想利用我,來刺激你的未婚夫?”
薑涼蟬心頭鬆了一下:“對。”
沈放點點頭,明白了:“哦,原來我在你這裡的真正角色,是你和未婚夫之間玩玩情趣的工具。”
薑涼蟬:!!!!!!!!
你這樣做理解是要扣分的,你知道嗎?!!!
以及,再請問,她麵對的這究竟都是什麼人間疾苦?
薑涼蟬:“……事兒約莫是這麼個事,但你這樣說話,就有點難聽,定位也不是很準確。”
沈放若有所思:“看來,小姐對自己的未婚夫用情至深。隻是不知道,用了我做引子,小姐的目的達成了嗎?”
哦,還要做售後回訪是吧?
你管那麼多閒事呢,思維怎麼那麼發散呢?
薑涼蟬實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然而自己剛說完的話,又不能馬上打自己的臉。
她隻好含含混混地說:“這是我的私事,你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