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死的幻象,隻是在尖銳地刺痛著她的神經,讓她前所未有地清醒著。
複仇……
她一定會複仇!
外麵有船舶靠岸的汽笛聲,秦步月心思一動,來到了窗戶邊,探頭看了出去。位置剛剛好,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岸邊的船隻,過了一會兒,艙門打開,有人走了出來。
夏日的太陽很烈,哪怕是傍晚將近,也依舊火燒火燎地蒸烤著整個海岸線。走下船的男人身量很高,哪怕在人群中,也極其打眼。
他沒穿外套,黑襯衣領口微敞,袖子挽到了手肘處,估計是剛出任務回來,還帶著黑色的短手套,勁瘦的腰身上有皮質槍托,銀色的槍械貼在繃緊的大腿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抬頭,眼鏡鏈在陽光下輕晃,一雙深邃的眸子,隔著偌大個沙灘,盯住了那扇開著的窗戶。
窗邊沒人,隻有微風浮動的紗織窗簾。
秦步月躲在牆邊,不斷在心裡重複著:
幻象!假的!
那不是真的會長先生!
這裡是【靈活】的人格場,會長先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那隻是【靈活】跟著她和白伊的記憶,構建的幻象。
該死的人格場。
秦步月滑坐在地上,抱緊了膝蓋……
她痛恨人格場。
秦步月在屋裡帶了一天,直到精神體不再漏風。期間白伊來看過她很多次,三餐也是她來送的,兩人一起在屋裡吃的。
白伊怕生,不想去餐廳,秦步月是怕故人相見。
到了第二天,沒法再躲了,她躲得了海哲其他人,躲不開孟博斐。顏禾親自來請她,秦步月知道自己隻能去會長辦公室了。
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初她從深夜劇場活下來,也是顏禾姐姐帶著她去往二樓,走到那儘頭的辦公室,看著門上那象征著命運之鐘的圖徽。
顏禾敲了下門。
門內傳來低沉、磁性的聲音:“進。”
推門而入,秦步月看到了記憶中的房間,明亮的辦公室,背後是蔚藍的海岸線,坐在書桌後的是身形筆挺的男人。
他起身,禮貌地向秦步月伸出手:“你好,秦小姐,我是孟博斐。”
秦步月怔了怔,過了會兒才伸出手:“你好,孟先生。”
客氣有禮,但疏離。
甚至是戒備的。
孟博斐向來觀察敏銳,他推了下眼鏡,問道:“我們之前見過?”
秦步月猛地回神,忙道:“沒有。”
孟博斐點點頭,示意道:“這邊坐。”
秦步月隨著他坐到了會客的沙發上,那邊放著招待的茶水和點心。
坐下時,秦步月看向了辦公桌那邊,比起這裡,她更懷念那邊,懷念自己坐在那張椅子上,聽著會長先生的“苦口婆心”。
可惜,她現在不是海哲的成員,她是危險的空腦者。
孟博斐給她倒了熱茶:“請。”
秦步月:“多謝。”
孟博斐給自己也倒了茶,微笑道:“該道謝的是我,多謝你救了家妹。”
秦步月頓了頓,她拿起茶杯,勉強掩飾著情緒,說道:“不是救,隻是一起脫離了‘古籍’。”
說起“古籍”,孟博斐正色問道:“秦小姐,‘古籍’在你那嗎?”
秦步月在手腕上一劃,將《小紅帽》從【包羅萬象】中拿了出來:“嗯,想必白伊告訴過你了,這本‘古籍’叫《小紅帽》。”
孟博斐盯著她問道:“書中有‘通道’展開嗎?”
秦步月當然知道“通道”的含義,她在《乾將莫邪》中實打實見識過了眾神的“通道”,甚至還見到了潰爛中的命運之鐘……
她搖頭道:“沒有,這隻是一本‘古籍’,書寫者是傲慢。”
孟博斐問道:“那位本源之主?”
秦步月:“對。”
沉默蔓延,淡淡的茶香氣緩解了肅殺之氣。過了會兒,孟博斐再度看向秦步月,問她:“秦小姐,能冒昧問一句,你為什麼從綠洲回到樂土嗎?”
秦步月猛地抬頭,盯向了孟博斐。
從綠洲回到樂土?
她之前的確在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