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
見子也在五條悟邀請下,點頭同意在[窗]那邊掛名兼職。
當然和輔助監督不同,還是學生的見子是類似於民間的隱藏眼線。她的工作內容也隻是在日常移動範圍內加上一部分指定的巡邏路線而已,說是指定,考慮到見子的情況,巡邏地點會按照對方的日常通行位置來分配。
因此對見子來說,她隻是多了一個遇見強大詛咒時可以舉報求助的手段。成功舉報一個實力在二級以上的詛咒,或者三、四級但造成較大影響且數量較多的詛咒巢點,還有報酬可以拿。
見子點頭答應這個邀請,讓伏黑惠有些出乎意料。
畢竟在他看來,見子對詛咒的恐懼顯然溢於言表。但在反複確認無誤後,他隻能對其補充說明,強調事情的危險性:
“四穀前輩,絕對不要為了錢而主動涉險,你沒有對抗詛咒的能力,把這份兼職當做普通的舉報途徑就可以了,如果引起詛咒的注意力,你很可能會出事的。”
見子抬頭看著伏黑惠擔憂的綠眼睛,不自在的抓住了自己的百褶裙裙擺,隨後露出淺淺的、帶著羞澀意味的笑容,“是,我知道的。”
她想了想,輕聲的說道:“請不要擔心,我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我雖然恐懼詛咒的存在,也一直希望我能失去看見的能力,但在這一天真正到來之後,我又猶豫了,因為在見過那樣的世界之後……我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沉浸在看不見的、安全的世界裡。”
“因為我對世界的認知已經發生了改變,在和伏黑君相遇過後,我也試過在街道上閉起眼睛,然後發現自己雖然眼前看不見,但依舊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那些東西的存在,想必以後也是這樣吧……不過,和過去對比,我現在已經安心了很多。”
見子把手輕輕按在胸口,抬起頭,凝視著對麵雖然看起來冷淡不好相處、但實際上卻是會變出一對小兔子和兩隻大狗狗去安撫他人的溫柔少年。
這個人和他的同伴救了自己。
四穀見子琥珀色的眼睛帶著純粹的感激和信賴。
這個世界有可怕的怪物的存在。
但是,也有可靠的人在為了大家的安全,而在暗處冒著生命危險去和怪物戰鬥。
隻是當眼線而已,見子想:我可以的。
反正哪怕以後看不見,也依舊能夠隱隱感知到詛咒的存在。
所以,不如答應下來,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如果就這樣撇清關係,見子或許反而會良心不安——如果她周圍發生了詛咒傷人的事件,她還能夠心安理得的說“那和我無關”嗎?
在明知有幫助他們的途徑後,四穀見子覺得自己做不到。
五條悟摩挲著下巴看了一會,揚起笑容,決定親自安排了一位輔助監督抽空過來教導見子一定的詛咒常識。
“五條老師,為什麼你要邀請四穀前輩加入[窗]?”
和四穀見子告彆後,伏黑惠被五條悟拽著去橫濱本地有名的甜品店逛,他手裡被身旁的男人硬塞了一個冰淇淋,惠皺著眉歪頭,伸出舌尖小小的舔了一口。然後麵無表情的擋住五條悟掏出手機拍照的閃光燈,問出了自己困惑已久的答案。
“四穀前輩雖然能夠看見詛咒,但她的情況特殊,屬於半路出家,完全不適合參合進來……你其實可以不提的吧?”
“惠在擔心她嗎?”
五條悟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拿著手機,歪頭,“那孩子好像對你有好感……表現的有點太明顯了,告彆的時候一直在悄悄看你……嘛,英雄救美,的確很容易女孩子產生好感呢,惠你不會也對她有好感吧?”
白發男人看似漫不經心的說著,然後頓了頓。
下一秒唰的扭頭,認真嚴肅的強調:“早戀這種事,老師不允許哦,至少20歲前都不許談戀愛,咒術師談什麼戀愛——”
“……五條老師,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四穀前輩隻是在感謝我而已,她才沒有那個想法!”
伏黑惠有被嚇到。回過神後,臉皮子薄的他立即臉頰泛紅,貓一樣睜圓了綠眼睛,詫異的看向五條悟:
“我也隻是純粹的擔心而已啊!才沒有奇怪的念頭,四穀前輩是好人……幫人當然要幫到底,五條老師,你最近是又在看什麼奇怪的愛情電視劇了嗎?不然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那麼奇怪的話?你已經很不正常了,請不要變成更加可怕的戀愛腦!”
和過去在黑市裡遇到的委托人相比,四穀見子簡直就是天使,那種純粹的感激和信任,讓伏黑惠無法視而不見,這是惠一貫的風格了。反倒是五條悟的問話讓惠疑惑不已,也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跑偏到這裡,還被要求20歲前不許談戀愛……惠不由的開始思考原因。
伏黑惠的懷疑的方向並非沒有依據——在上一世,五條悟就有跑到他和津美紀的家裡,不顧小小的惠掙紮,硬是拉著他和津美紀一塊看狗血愛情肥皂劇,隻不過當時五條悟嘻嘻哈哈笑個不停完全沒當回事。現在就不一定了。
五條悟:……實際上隻是最近的危機感比較重,還沒有調整過來。
不過,嗯,雖然知道這是小惠對自我評價過低而造成的在感情上的遲鈍,但是——
五條悟決定不拆穿這一點。
挺好的,繼續保持下去!
安心了的五條悟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冷的縮了縮,然後才把話題掰正:
“嘛嘛,我開玩笑的……至於你剛剛的問題,唔,惠應該也有注意到吧?那孩子,名字叫做[見子]哦,真是有趣的名字……給孩子取這樣名字的父母也挺有意思的,惠也聽過這句話吧?那句……[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安倍晴明?”
“對,那是安倍晴明的觀點,他認為名字是束縛事物根本形貌的一種東西,像山、海、樹、草、蟲子也是咒的一種……當然,這種說法不具備普遍性,總不可能取名叫最強就真的能變成最強,名字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的影響沒有那麼大,但[見子]那孩子稍微有點特殊。”
“應該是類似於天與咒縛的一種,她的名字和她本身建立起了咒術概念上的聯係……簡單來說,這個名字帶來的咒術上的聯係會加深那孩子的感知能力,見子的[見]不止是指視覺,而是包含五感在內的、對人類以外[異常]的探索,她雖然無法和詛咒戰鬥,但未來可能會成長為很了不得的感知形人才。”
“……”伏黑惠愣了愣,隨後糾結了一會,“不把這件事告訴四穀前輩嗎?”
“如果她拒絕了[窗]的邀請,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她,並且誠懇建議她改名。”五條悟回答:“但她已經答應加入,這就沒有必要改了,感知能力的增加有利於那孩子躲避危險。”
伏黑惠皺著眉,沒吭聲。
“惠呢?怎麼想?”
“……我想前輩有知情的權利,隱瞞這種事情,如果以後暴露了的話,隻會讓人家心寒,雖然感知形的人才的確非常欠缺,但我個人不太喜歡這種方式。”
“唔,那惠要偷偷告訴她嗎?”
“……不。”伏黑惠搖頭,他垂著細密的眼睫,“如果老師覺得不行的話,我不會說。”
人總歸是偏心的,四穀見子還不至於讓伏黑惠去質疑五條悟的安排。
五條悟揚起嘴角。
“那我給你許可,惠你去說吧。”
“……?”伏黑惠愣了一下,抬起頭,“可以嗎?”
“可以哦,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伏黑惠猶豫的歪頭看了五條悟很久,像伸爪子試探人類態度的貓一樣徘徊不定。
可愛。
五條悟心情愉快的等綠眼睛的黑貓落網。
伏黑惠在確定對方沒有阻攔的意思,這才撥通了電話。
他告知了四穀見子這一消息,並誠懇的為先前沒有如實告知這一事情而道歉。
被原諒了。
這也是五條悟預料中的事情。
畢竟隱瞞的人是和見子不熟悉的五條悟,而告知的人是作為救命恩人的伏黑惠。四穀見子對惠有好感,剛剛答應要到[窗]兼職的態度也很堅定,加上時間差不大,還是惠主動告知在先,對方會生氣的概率很低。倒不如說,見子大概會先入為主,更加信賴伏黑惠。
五條悟期待著四穀見子的成長,對她的感知能力究竟能到什麼程度有所期盼。
畢竟他們的敵人……可都和老鼠一樣藏在暗處。
所以,在判斷四穀見子不管是在人格上還是感情上都無害之後,五條悟便果斷的將人推到最容易被對方接受的伏黑惠那邊。
——給惠從現在開始建立自己的人脈。
掛斷電話,順利過頭的發展讓伏黑惠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
“五條老師……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故意讓我去打這個電話……但為什麼?有什麼意義?
自始至終都是五條派、從未想過自立的伏黑惠困惑不解的想。
五條悟不解釋,笑吟吟的推著人往前走,非常自然轉移話題:
“走啦走啦,我們好久沒有單獨出來了吧?說起來現在也差不多該吃晚飯了,五條老師帶你去吃大餐怎麼樣?壽司?法國菜?中餐?惠想吃什麼?”
“……你買單?”
“對哦,惠決定吧。”
知道對方財力的伏黑惠不會和五條悟客氣,他點開手機點評軟件,翻了翻,然後仰頭往後看,朝身後推著自己往前走的男人理直氣壯的把手機往後舉:“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