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 女兒國 不得不過分(2 / 2)

文鴦心中想著:“一群胡人而已,算不上什麼,劉弘單獨搞定的。”在去年年初的時候鮮卑人的反擊依然相當淩厲,文鴦已經做好了再打三年的準備,但數次會戰之後,鮮卑人的主力應該死得七七八八的了,很容易擊潰的,唯一限製大楚進攻速度的就是寒冷的天氣和原始森林了。

他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幾萬漢人百姓,那些漢人百姓經曆了無數次的戰鬥,終於站得筆直,不再哭哭啼啼,有些士卒的模樣了。

文鴦微微搖頭,陛下在某些方麵真是心狠手辣,打仗是士卒的事情,怎麼非要拉扯上百姓呢?他終究是有些不忍心,想著幽州已經平定,是不是逐步讓百姓回到城池之中種地,不妨先把冀州的百姓打發回沈以澤的城池,聽說那城池中隻有女子,缺乏勞動力,很多力氣活都做不了,沈以澤親自參與種地了。

文鴦皺眉,下定決心先將冀州的百姓打發到沈以澤的地盤種地。“吃光胡人”隻是口號,哪有這許多胡人可以作為軍糧?不論是他還是劉弘的大軍一直以來的糧食都是靠著後方的供應,隻是冀州和幽州不是戰火連天就是無人區,從司州、豫州運來的糧食路途遙遠,損耗嚴重,長期以往隻怕會拖垮整個大楚的財政。

“殺光胡人!吃光胡人!”

數萬人的大喊聲打斷了文鴦的思索,他轉頭看去,隻見數萬漢人百姓已經列陣完畢,大步走向鮮卑人占據的小縣城。

“但凡胡人,一個不留!”有將領大聲地叫著。

文鴦望向遠處,司馬虓的騎兵已經退出了陣地,在一邊修整,接下來將是大楚百姓殺光縣城中的所有胡人了。

“這鮮卑人真是多啊。”文鴦隨口道,幽州境內一路屠城,這是有殺了十幾萬鮮卑人了嗎?他隻怕要在幽州幾處關隘多留一些人手,不然會遭到鮮卑人的反攻。

這些幽州的百姓就在關隘附近種地好了,雖然關隘附近一般都是大山,沒什麼田地,但是無論如何都比一直征戰四方要好。

前麵的縣城之中爆發出劇烈地叫喊,漢人百姓已經殺入了縣城之內,一些鮮卑人在頑抗,一些鮮卑人在逃跑,更多的鮮卑人淒厲地慘叫,有火光濃煙直衝天空。

文鴦心中沒有一絲的悸動,再血腥的畫麵他都看過,隻要死得不是自己人,死多少人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司馬虓在一邊給坐騎喂水,身上的鐵甲上猶自染著鮮血,凡是與司馬越達成協議的鮮卑部落已經逃出了華夏地盤,留在幽州平州等地的鮮卑人都是不聽從司馬越和鮮卑頭領指揮的頑固部落,殺光了才好。

他轉頭看著文鴦的方向,沒有找到文鴦,心中冷笑著,誰說三姓家奴是名將的?不過如此。

……

田野中,一群女子忙著播種,一眼望去都是戴著草帽努力種地的身材纖細的女子。

沈以澤站在田壟上,神奇的蒸汽機拖拉機隻是三天就完成了數萬畝土地的開墾,歎息道:“隻要老天爺給麵子,今年將會獲得大豐收了,我們終於擺脫了靠人賞口飯吃的尷尬局麵。”

去泰皺眉道:“天下人各有職司,有人種地,有人養蠶,有人織布,哪來誰賞口飯吃?”

沈以澤微笑著道:“是,道長責備的是,是我說錯了。”她心中已經走出了非要種地的死胡同,隻是這一年來說順了嘴,一時改不過來。

去泰低聲對沈以澤道:“陛下選擇在這裡實驗蒸汽機拖拉機和占城稻,你可知道其中的深意?”

沈以澤緩緩點頭:“是陛下想要擺脫女人不能種地,隻能靠男子種地的成見,進而改變重男輕女,殺女嬰等等習俗。”她想起那些因為是女人而被歧視,從小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挨打,然後又瘋狂地盼望生兒子,歧視生不出兒子的女人的女子,微微打了個寒顫。

去泰點頭,沒想到沈以澤在這方麵如此敏銳。他道:“所以,你不需要帶人拚命勞作,用幾倍的努力換取與男子相同的結果。”他微笑著:“男子力氣大是先天的,女子有其他優勢,何必在力氣上非要較長短?有了蒸汽機之後,許多靠蠻力的是事情將再也不需要蠻力了,男子可以種地,女子也可以。你要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沈以澤重重點頭,道路寬廣,格局要大。她想了想,認真地問去泰:“雖然不該說,但是我還是想問,最費力的犁地是解決了,收割呢?”

蒸汽機拖拉機需要更多的實驗調整和替換零部件,去泰決定在沈以澤計劃開墾的數萬畝田地之外再開墾數萬畝,這既是好事又是災難,到了秋天,大量的糧食如何收割?爛在地裡是要受到天譴的。

去泰道:“其實陛下還有一個蒸汽機收割機的圖形,此刻還沒有製造。”解決了動力問題,剩下的應該都是小問題吧?反正時間充足,去泰也不放在心中,他一心要解決蒸汽機拖拉機過於沉重的問題,毛竹和木頭雖然輕但是太不耐用了,零部件終究是要用鐵製的,但是那些唯恐不耐用而刻意加粗加厚的鐵部件到底可以減輕到什麼程度依然可以正常的耐久的使用呢?去泰完全不知道怎麼計算,隻能傻瓜一樣不斷製作新的尺寸嘗試,這很耗費時間。

沈以澤鬆了口氣,笑道:“既然有如此神器在,不如將本城的耕地再開墾幾萬畝?”誰會嫌棄糧食多啊。

去泰掃了一眼沈以澤,再開墾幾萬畝沒問題,但是播種是不是也可以讓機器代勞?他陷入了思考。

遠處,有一支運糧車隊漸漸地靠近,幾個車夫隔著馬車聊著天,隻是隔得遠了,這聊天全部靠吼。

有車夫叫道:“前麵就是女兒國了。”一群車夫笑,這個新建的城池一直沒有取名字,日常公文上隻寫了“押送多少糧草到冀州北部沈以澤縣令處”,但民間不會說得如此複雜,這帶著調侃乃至調戲的“女兒國”一詞迅速流傳。

又是一個車夫叫道:“我還沒有娶妻,若是進了女兒國是不是可以娶十個婆娘?”一群車夫笑罵,各種黃段子層出不窮。

押運糧食的士卒也是普通人,樂嗬嗬地聽著,絲毫沒有製止的意思,長途押運糧草是一件苦差事,讓人說些黃段子有助於緩解壓抑的心情,反正對方既不知道,也不會少一塊肉。

有車夫伸長了脖子望著遠處的農田,笑道:“聽說這些女人想要自己種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其餘車夫大笑,笑聲中充滿了鄙夷。有車夫拱起手臂,肌肉立刻凸了出來。他大聲地道:“女人再厲害,還能比我們男人有力氣嗎?”

一群車夫大聲地笑著,有錢有勢的男子炫耀自己的地位、權力、金錢,窮困男子炫耀力氣、酒量、房事持久,這原本隻是男性中的普通話題,但在大楚朝卻有了一絲其他的意思。皇帝是女的,很多大將大官是女的,一直覺得自己是帶把的而了不起的男人在不知不覺中感受到了性彆的壓力和尊嚴受到了挑釁,炫耀比女人有力氣的言語越來越多。

有車夫大笑:“依我看,今年她們也種不了幾畝地,還要靠我們送糧食給她們吃。”言語之中顧盼自得,好像糧食是他家施舍給“女兒國”的。

另一個車夫道:“什麼今年,依我看這女兒國永遠不可能養活自己。”車夫們一齊點頭,有的車夫本來就是種地的,見過無數沒有成年男子的家庭在種地上受儘了苦卻收獲有限,有的車夫沒有種過地也聽說過種地的艱難,堅信男耕女織。

有車夫笑道:“我們還能多來幾次,多看看美人。”眾人大笑。

車隊距離城池越來越近,已經可以看清田地。有車夫忽然道:“咦,竟然有這麼多田地!”

所有的車夫都望了過去,隻見一眼望不到頭的田地以及整齊劃一的溝壑,好些種地出身的車夫立刻變色,很清楚需要付出多少勞動力。

有車夫猶自嘴硬:“一定犁地很淺,根本不能用。”他跳下馬車,小跑幾步到了田地中,仔細地看地裡的溝壑深度,臉色大變,一臉的不敢置信。其餘車夫也跳下了馬車,仔細地查看,隻覺這些田地犁地極深,絕不是偷懶或者不懂得種地。

有車夫慢慢地道:“其實也沒什麼,我在農莊見過種地很厲害的女人。”其餘車夫跟著道:“對,對,也沒什麼的。”臉上又出現了各種痞賴的笑容。

車隊終於進了城池,押運的士卒開始交接糧食。

幾個車夫蹲在路邊,猥瑣地看著經過的女子們,有人笑道:“哇!好大!”

被調戲的女子臉色鐵青,狠狠地瞪了那幾個車夫一眼,厲聲道:“你們說什麼?”那幾個車夫淡定極了,若是說“這個女人胸脯/屁股好大”等等的言語會被官府治罪,隻說“好大”難道還能治罪,笑眯眯地不在意。

那被調戲的女子轉身進了路邊的一間屋子,道:“姐妹,借個家夥。”轉身就拎著一把刀出了房間,指著幾個不以為然的車夫,厲聲道:“有種再說一遍!”

那幾個車夫一點不緊張,一個瘦瘦弱弱的女子拿著一把刀有什麼可怕的,彆說拉出車轅一棍子打死了,哪怕赤手空拳隨便一巴掌就拍死了這個女子,何必驚慌?幾個車夫笑道:“我們說‘好大’關你什麼事情?”有個車夫憨厚地盯著那女子,笑著道:“好大!”

一群車夫大笑,仿佛回到了大縉朝蹲在田野邊評論張家媳婦P股大,李家媳婦胸脯大的美好日子。

那被調戲的女子二話不說,當頭一刀對著那憨厚的車夫砍了下去,那憨厚的車夫大驚,隻來得及拿手臂格擋,刀子深深地砍在了手臂之上。那車夫大聲慘叫,可不等慘叫聲消失,那被調戲的女子又是一刀捅向那車夫的肚子。那車夫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打滾,身上已經挨了一刀,血流如注。

其餘車夫暴起,厲聲叫著:“砍死人咯!”“大家抄家夥!”

有的車夫衝向那女子,有的車夫撿石頭,有的車夫扯車轅。

下一刻,街上有人大聲地叫著:“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無數女子拿著刀劍衝了過來,好些人眼睛血紅,厲聲叫道;“列陣!若有退縮,後排殺前排!”早有女子拎著刀劍劈頭蓋腦的亂砍亂刺。

幾個車夫一看架勢,立馬怕了,大聲地叫著:“與我們無關!”“來人啊!殺人了!”

附近押運糧食的士卒立刻衝了過來,厲聲道:“住手!”

同一時間沈以澤帶著一群人從糧倉中衝出來,厲聲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被調戲的女子指著挨了兩刀不斷慘叫的車夫和另外幾個車夫,厲聲道:“縣令,這幾個人調戲我!”

周圍的女子一齊大怒,殺氣暴漲。

幾個車夫一齊喊冤:“冤枉啊,我們沒有調戲她!”“調戲是要吃板子的,我們那裡敢!”“我們都是老實人,官老爺一定要為我們伸冤啊。”

那被調戲的女子拎著血粼粼的刀子,厲聲喝道:“敢做不敢當!”

一群車夫堅決不承認,什麼敢作敢當,什麼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都與普通百姓無關,耍賴不認才是百姓之間最常見的事情。

沈以澤冷冷地看著幾個押運糧食的士卒和一群車夫,這大楚朝雖然得了天下,可這刁民卻殺之不絕啊。幾個押運糧食的士卒叫苦不迭,鬨出了這種事情他們一定會受到牽連的。

沈以澤厲聲問那被調戲的女子,道:“那幾人說了什麼言語調戲你?”

那被調戲的女子大聲道:“他們看著我的胸脯和屁股說,‘好大’!”

一群車夫高聲喊冤:“我們沒有看著你的胸脯和屁股!”“誤會啊誤會!我們說好大是說今天的太陽好大!”

沈以澤心中憤怒,這些在樂城遭受胡人(蹂)躪的女子還要受到漢人的羞辱?她深深呼吸,想要下令打板子,語言調戲的懲罰就是打板子了,可看到好些女子眼角通紅,她心中一凜,想到了更嚴重的後果,厲聲道:“殺了!”

一群女子厲聲大叫:“殺!”

亂刀砍下,幾個車夫立刻被砍成了肉醬。

一群押運糧食的士卒臉色慘白,這些車夫確實調戲了女子們,但是這就是死罪嗎?按照大楚律法也不過是打板子而已,有士卒低聲對沈以澤道:“沈縣令,這是不是過了?”

沈以澤厲聲道:“本城執行的是軍法,誰敢觸犯立刻殺了!”

一群押運糧草的士卒隻覺沈以澤不講理,這裡又不是前線,沈以澤也是文官,執行P的軍法?何況軍法之中有調戲婦女者死嗎?

沈以澤看著歡呼的女子們,心中很清楚殺了那幾個車夫的行為過了,但她彆無選擇,一群曾經遭受胡人(蹂)躪的女子堅強的心靈中唯一的裂縫就是男人的欺(淩),她不能讓這條裂縫擴大,而且這個城池內都是婦孺,若是不能以最狠辣的手段鎮壓調戲,誰知道會不會冒出更惡劣的事情?

沈以澤厲聲對一群押運糧草的士卒道:“以後誰敢對本城的女子多看一眼,本官就砍下他的腦袋!”

“女兒國”凶殘無比,專殺男子的名聲不翼而飛,押解糧草的士卒和民夫從此老實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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