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伎的衣裳穿得有些“涼快”,肩膀和胸前裸露著大片的肌膚,一張嬌麵亦是生得美豔,顧盼間皆是媚意,柔若無骨的玉手上指甲塗成了紅色,正舉著酒杯滿麵嬌笑的望著燕辭雲。
然而那比她還要漂亮幾分的公子,卻是半點不曾理會於她,隻是怔怔的望著門口。
方洪業見著燕辭雲麵色有幾分異常,不由心生詫異。要說他認識六皇子也有一段時間了,此人年紀雖小,平日裡行事卻是沉穩,這般神色大變的情狀,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而本來要開口邀請祁懿美入內的話,方洪業也猶豫著含在嘴裡不知該不該說了。
就在方洪業猶豫的這片刻間,燕辭雲已然恢複了鎮定,他行若無事的從坐席間起了身,抬手向在座之人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即便幾個大步如一陣疾風般行到了門邊來。
“我們出去說話。”
祁懿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拉著行離了房門。
方洪業愣了下,被身後的人吆喝了幾句,便關上門複又回到了坐席間。
祁懿美這邊眼見著就要朝樓梯行去,連忙使勁抽回手,道:“雲妹,我還不能走,有話我們回去再說吧。”
燕辭雲停下腳步回過身凝視著她,想到剛好被她瞧見自己和穿著暴露的歌伎坐在一處,好看的眉輕蹙,紅唇動了動,道:“阿美,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沒亂想的,真的,你放心,這事就這樣了,你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祁懿美說完就想走,然而這番話聽在燕辭雲耳中卻是像極了她真的惱了他,當即閃身擋住她的去路,急道:“阿美,你知道的,嘉州乃進京要地,方洪業父子乃是至關重要之人,他難得進京,說想到京中有名的明月坊來聽曲,我自然要坐陪,阿美,那個女子是剛剛才坐過來的,我之前都是自己一個人坐的,是他們起哄,我若不同意,難免掃了大家的興,但我碰都沒碰過她一下的……”
燕辭雲急急的說了一堆,打量著祁懿美的麵色竟是半點波瀾也沒有,隻道是她全不為所動,心中一沉,十分後悔答應讓那個歌伎坐過來。
殊不知祁懿美麵色沉然卻不是因著這件事,她一心牽掛著唐詩韻那邊,燕辭雲的話也沒太往心中去,隻是想早點讓他放行,便渾不在意的道:“你都十六歲了,喜歡美人不是正常嗎,放心,雖然祁家家風嚴謹,可你又不是祁家人,我也沒那麼多條條框框,你就是碰了她們也無妨的,我不會覺得你品性不端的。”
這裡畢竟是古代,燕辭雲一個皇子,三宮六院的都是正常,和個歌伎調個情根本算不了什麼。更何況之前寧貴妃要她給他找個侍寢人,他如何都不肯,如果他現下終於開了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祁懿美話語輕鬆,本以為這回燕辭雲終於能放行,卻不料麵前的人倏地伸手鉗住了她的手,望過來的目光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憤,竟好似她說了什麼傷人心的狠話一般。
半晌,燕辭雲才努力壓抑住了心緒,平複了聲音問道:“阿美,那你又為何出現在這裡?”
祁懿美已經在這耽誤了好一會兒了,並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正了正麵色,抬眼看向他道:“雲妹,我來這裡是有事的,你彆搗亂。”
燕辭雲的目光在她的眼神上停頓了下,見著她神色認真堅定,點頭道:“那好,不過我不放心你自己在這種地方出入,你告訴我是什麼事,我和你一起,許還能幫上你幾分。”
祁懿美心中焦急,再磨嘰下去屋子裡那兩位都看對眼了……然而燕辭雲並不是夏英那般好唬弄的,若不給他一個合理的理由,要甩開他隻怕不容易。
許是急中生智,她轉念一想,讓燕辭雲跟著倒也是無妨,他自己便是有武藝在身的,何況有他在,夏英必會在不遠處保護,便也無需再擔心會出什麼事,更不必再找人手了。
“好,那我讓你和我一道,但你現在不能多問,等事情完了我自然會同你解釋。”
祁懿美被他拉著的手微一用力反握了他的,果決的轉了身,帶著人便朝著那間“相見歡”行去。
纖細的小手嵌在燕辭雲的五指中,細嫩柔軟,她已經很久沒這般與他十指相握了,燕辭雲一時怔住,便已被她帶到了一扇門前。
祁懿美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細細聽了房門內的動響,依舊是沒聽到什麼。
小聲清了清嗓,祁懿美將聲音放了柔,開口道:“客官,奴是來送酒水的。”
這聲音聽上去就是個姑娘家。
燕辭雲目光中帶了幾許深思,落在了祁懿美姣好的麵容上。
她這些年一直沒怎麼長高,身形像個姑娘家似的,燕辭雲早就過了變聲期,可祁懿美既沒有喉結,聲音也沒怎麼變過,乍一聽略顯細軟,若不是她平日裡說話極是隨意,不似姑娘家矜持,聽著倒像是個故意壓著嗓子說話的小姑娘。
她如果是個姑娘……燕辭雲胸中滋味繁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