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懿美明白了自己的心,隻恨不得立即飛到燕辭雲的身邊去,傾訴心底裡的話,這一晚也沒睡多久,早早的就醒了。
早上和華欣一道吃了早飯,祁懿美還沒來的及去叫侍衛給燕辭雲遞信,宮裡倒先來了人。
梅子逸快馬加鞭的到了院子裡,滿麵的焦急,仿佛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要緊事,氣還未喘勻便來見了祁懿美。
向來穩重端方的他並未行禮,直接道:“夫人,還請立即隨我一同上路。”
祁懿美有些懵,望了眼身側的華欣,又看回梅子逸。
“上路?是……回宮嗎?”
梅子逸一邊吩咐著侍衛們去備馬,一邊道:“京中可能有變,殿下讓您速速離京前往嘉州。”
祁懿美見著他的情狀,顯然是事態緊急,便也沒再多問,忙回頭去和華欣道:“快去收拾東西。”
華欣應了一聲,梅子逸卻是神色間帶了幾分顧慮。
“怎麼,有何不妥嗎?”
兩人說話間,侍衛已然動作迅速的備好了馬牽了過來。
祁懿美望著那幾匹好馬,皺眉道:“不成,壯壯還不到三歲,需得坐馬車才行。”
有些話原本難以說出口,可時間緊迫,便是不好出口也得說了。
“夫人,事態緊急,馬車遠不如騎馬快,您先帶著侍衛們上路,您放心,您走後,我定會安排人來另送華夫人母子的。”
祁懿美一怔,當即拒絕道:“不行,如果京中真的出大變故,我們的侍衛人手並不算多,再分成兩半,路上隻怕並不安全。何況桓亦如的人很快就會找上這裡,這處院落不再安全的話,留下他們母子在這裡等著再行安排,有些危險……即便是上了馬車,可晚了片刻,再要逃脫也怕是難了。”
華欣大抵也聽明白這對話裡的意思了,站起身來道:“懿美,你把侍衛們都帶上,騎馬上路便是,梅大人既是會安排我們母子,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祁懿美知道華欣不過是想要讓她先走,立即凜著聲音道:“華欣,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是壯壯才兩歲多,你帶著他留下,若有個三長兩短,我這一生都不會好過。”
稚子無辜,想到自己可愛的兒子,華欣作為一個母親,要留下的決心多少有些動搖。
梅子逸見祁懿美目光堅決,心知再討論下去不過是浪費時間,便道:“好,就帶著華夫人母子。”
很快,侍衛便牽來了馬車,幾人東西都未來得及收拾,便立即上了馬車開始趕路。
馬車駛得飛快,片刻後,一行人便出了城,行了大約半個時辰,祁懿美砰砰直跳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了些,放下了車簾,回頭看了眼身邊的華欣母子。
馬車行得太快,壯壯被顛得難受,華欣正將他抱在懷裡安撫著。
行得匆忙,他們並未帶行李,祁懿美在馬車裡翻了下,找到了僅有的一點乾糧,遞給華欣道:“給孩子吃點東西吧,壯壯早上都沒怎麼吃,我們路上應該不會休息,到嘉州還要幾個時辰呢。”
華欣伸手撫著壯壯的小臉,搖頭道:“先留著吧,壯壯這會兒不舒坦,估摸著也吃不下。”
兩人正說話間,外間忽的起了些許騷動,很快,梅子逸便驅馬到了車窗旁,和祁懿美道:“夫人,許是有人追來了。”
祁懿美心頭一緊,問道:“對方有多少人,可是確定了衝著我們來的?”
“眼下還不知,應還離著有些距離,瞧不大清楚,不過聽著聲音,人數怕是不少。為保萬全,夫人和華夫人母子,最好下車上山躲避。等確認了安全,再回來繼續趕路。”
祁懿美點頭,帶著華欣下了馬車,瞧了瞧道路兩邊的高山,尋了個易行的小路,一同上了山。如今是冬日,山上的草木皆是枯枝,並不似夏日裡易尋遮擋,兩人顧不上休息,頭也不敢回的向上行著,幾經彎彎繞繞,才總算是行到了山內的一些不易為人瞧見的小路上。
壯壯從小就是個結實的孩子,華欣雖是習武之人身子好,可抱著這麼個沉的孩子爬山也是吃力,腳步很快便慢了下來。
這時,山下隱約傳來的喧鬨之聲,顯然是梅子逸一行人到底與對方起了衝突。
祁懿美心中憂心,邊上的華欣忽的停下了腳步,喘著氣道:“懿美,這樣不行,如今山下的人來者不善,你跟著我一起,我們許都會被抓到,還是分開走吧。”
祁懿美搖頭,正要說話,華欣又搶道:“你說你若扔下我們母子,心裡會愧疚難安。我又何嘗不是,若你因為我拖慢了腳程被擒,我心中也是痛苦負疚。懿美,一個人活總好過三個人死,你帶上我們一同跑路,我已然很是感激了,如今我不過是個拖累,這回你得聽我的,必須分開走。”
祁懿美一邊喘著氣,一邊思量了下,山下追來的人是衝著她來的,如果她和華欣分開走,她不幸被擒,想來他們也不會再追殺華欣,分開走,也確是對彼此有益。
“好,那就分開走。”
兩人於是朝著不同的方向繼續前行著,祁懿美不顧一切的邁著步子,終於,順著半山腰,到達了山的另一邊。
下了山,祁懿美已然累得腿腳酸軟,跌跌撞撞的上了官道,便再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她雙臂在身前支著,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額間已然微微帶了薄汗。
可她不敢休息太久,稍稍緩了身上的疲累,她正要起身,麵前便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長靴。
靴麵用的是上好的緞料,上麵用銀色的絲線繡著垂雲紋,明明行在塵土飛揚的官路上,卻潔淨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