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潯的眼淚打濕顧守鋒的肩頭。
溫熱的淚水洇濕襯衣, 觸及肌膚時冰涼。
顧守鋒攬著江潯的肩,讓他肆意哭泣。但,做為一個父親, 除了心疼憐惜,還有被顧守鋒壓下的憤怒。那些讓他兒子傷心的人,顧守鋒全都想一把火燒了。
該死的家夥們!
這是第三次父子同寢,江潯沒被踹下床,但姿勢奇特,因為他被顧守鋒像抱個小孩一樣緊緊抱牢在懷中。
可能一整晚都是這樣的睡姿, 江潯半個肩膀都是酸的。早上起床抱怨好幾句,顧守鋒不予理會,想說不是昨晚在爸爸懷裡哭的時候了。
父子倆都不是會沉湎傷感的性格,早上晨練還打了一場網球。
之後就各忙各事了。
與謝緒的飯局約在晚上,江潯中午去謝家見的謝姚。
謝姚氣色不錯, 紫襯衣配深色長褲,冷峻的氣勢淡去許多,人麵桃花一般。
“你怎麼有事找我?”
“來挑撥離間。”
謝姚一樂,他坐在江潯身畔的沙發上, 上身前傾,江潯很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
“喜歡喝什麼飲料?”
“白水就好。”
“我這裡有不錯的綠茶, 嘗嘗。”
江潯無語,“那你問我做什麼?”
“隨便問問。”謝姚令傭人端來茶點, 江潯也就沒客氣, 該吃吃該喝喝,誇謝姚這茶, “好清香。”
接下來這事還是單獨談比較好,江潯左右看看, “你這裡說話安全麼?”
“你是第一個這麼問的人。”謝姚抬抬手,傭人都下去。
“有這樣一件事,我聽說當年鄭家德曾幫過你的忙。我現在要對鄭家德下手,我想過來先跟你說一聲,希望你不要插手此事。”江潯看著謝姚,直接說出自己來意。
謝姚麵容沒有任何變化,反是問,“沒聽說你跟鄭家德有什麼過節?”
“他的司機在大前天,在鄭氏保全門口撞死了一個叫曾忠仁的人。這個曾忠仁,是當年撞死我媽媽的肇事司機。我有確鑿證據,證明他與我媽媽當年的事故有關。”江潯將一件U盤遞給謝姚。
“什麼?”
“證據。”
謝姚沒接,“我相信你的話。”這不是能開玩笑的事,江潯的為人也不可能拿這樣的事做假。
謝姚正色道,“鄭家德的人情,我早就十倍還了,他與我無關。”
“那我要說一些挑撥離間的話了。”江潯說,“我媽媽是在我兩歲時出車禍身亡,不管鄭家德是幕後主使還是其中的牽線人,可見他年輕時的人品。他並不是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種人,他當年為什麼……”
礙於謝姚的臉色,江潯沒有繼續說下去,謝姚已然不悅,“你可以走了。我不會乾涉鄭家德的事。”
“那我們還是朋友嗎?”江潯問。
又在說這種小學生對話,謝姚完全不想理他,認為江潯有裝傻的嫌疑。江潯自己接著說,“我昨天哭了很久。”
謝姚早看到了,眼睛有些腫。
“謝姚,我是一直把你當朋友的,雖然你可能不這樣想。請你理解我,你是父母雙全的人,你不知道我想到我媽媽有多難過。”
江潯說著就哭了。
他麵容乾淨,氣質斯文,眼淚沾濕睫毛垂墜而下的時候,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謝姚實在拿他沒法,抽兩張紙巾遞他,“你也二十好幾,能不能彆說哭就哭。”
“我就是突然有點難過。”
這世道,誰還沒點難過的事啊。謝姚明顯不大會勸人,不過,也不是要攆江潯走的模樣了。主要這小子忒會說話,難道他就想不到鄭家德既然二十幾年前就乾過謀殺的事,那麼,當年救他可能也有彆的內情嗎。
叫江潯直接當麵指出,難道他就不要麵子的嗎?
哭!
你還哭!
你都多大了!
以為自己是劉皇叔嗎?
好在江潯也沒有哭起來沒完,江潯並不是“哭包”,他就哭了一下,就起身告辭了,走時還跟謝姚說,“謝姚,不管你怎麼想,我會一直把你當做朋友的。”
然後,他就要走。
謝姚送他到門口,不得不跟學小學生說肉麻話,“我可沒說要跟你絕交。”
江潯像是笑了一下,朝謝姚擺擺手,就走了。謝姚叫住他,“不謝謝我嗎?”
“朋友還要道謝?”
江潯就這樣頭也不回走掉了。
謝姚總覺著江潯有種嬌氣又矯情的感覺,若是擱旁人,謝姚根本看不上這種人,但江潯又有課業與事業上的腳踏實地,所以,即便日常有點兒作,謝姚還是願意容忍江潯的。
朋友?
哼!
朋友怎麼不見穿我送的狐狸背心啊!
謝姚令人去查一查鄭家德。
謝姚沒收的U盤,謝緒收下了。
謝緒的眉頭沒有一刻放輕鬆,他說,“我真不知道姓鄭的是這種人!”“那你把時雲龍交給他?”江潯不信。
“我就說讓他教訓一下時雲龍,誰曉得他把人整廢了!”謝緒有些煩燥,顧不上是第一次跟江潯見麵。鄭家德是他的合夥人,合夥人殺了顧二兒子的媽,江潯又不是個好相與的人!謝緒是極不想與江潯為敵的,畢竟這不是尋常公子哥兒的私怨,這是殺母之仇。
江潯給他添些茶,“我也很討厭時雲龍。不過,你如果在警局沒有實話交待,我建議你不妨都如實告訴警官。畢竟,如果是你交待的鄭家德,你能確定他沒有電話錄音嗎?時家已經完了,但鄭家德很可能用此來威脅你。”
“你連我被警局傳喚的事都知道?”謝緒存了打聽的意思。
“不隻。是我建議時家報警。”江潯如實告知謝緒,“他把曾忠仁撞死,我就不可能再讓曾忠仁指證他。我媽媽的案子已經過了追訴期,當我知道他與我媽媽的謀殺案相關時,我就想到時雲龍是一張好牌。”
“那天時雲龍是去威脅你,你如果打他一頓,或者給他錄個小視頻,我倒不以為意。但直接把人整到戒毒所,我知道時雲龍沒有吸毒史,這讓我非常震驚。我分析後認為,這件事應該不是你乾的。窮凶極惡的人才會用這樣直接毀人的手段。但在我們圈子,為女人為生意為麵子,大家爭凶鬥狠無非就是打一頓叫對方跌個跟頭。我們都明白,直接毀人結的就是死仇。你不會這樣做。”
江潯不急不徐的說出自己的分析,“你是鄭氏保全的大股東,當時我還不知道鄭家德與我媽媽的事故相關。但是,做保全的人,總有些彆個手段。不過,用毒.品還是出乎我的意料。但當時不管他用什麼都與我無關,直待曾忠仁死了,我立刻就想到這是張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