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寧青的律師保駕護航,這場離婚官司上了法庭,在莊嚴肅穆的場合之下,盛啟明鬨不起來,這場持續了大半年的官司,反倒在這最後的時刻異常順利。
法律當中沒那麼多人情世故,所以永遠比人清醒。
盛詩檬扶著石屏走出法院。
石屏心情激動,雙腿卻有些發軟,即使天氣如此陰沉,氣溫也低迷,但還是在走出法院的這一刻由衷地感到了溫暖和解脫。
而盛啟明輸得一敗塗地,沒了工作沒了錢,最後連房子也沒撈到,他知道石屏的背後有寧青撐腰,縱使心裡再惱也不敢說什麼。
從前那個令寧青和石屏犯迷糊的男人早就沒了當年的俊美和溫潤,頭發毛躁,胡子也好些日子都沒刮,看上去相當狼狽。
石屏母女倆走在前麵,盛啟明一時氣不過,追了上去。
他不說石屏,因為他知道石屏唯一的弱點就是女兒。
“你人是我養大的,姓是我給你的,名字也是我給你取的。”盛啟明狠狠瞪著盛詩檬,朝地下狠狠呸了一口,“白眼狼,跟你姐一模一樣。”
盛詩檬淡淡說:“姓是我跟著我姐姓的,名字也是跟著我姐取的,而且我姐已經和你斷絕關係了,所以盛叔叔,不管我姓什麼叫什麼都和你沒關係。”
盛啟明就盛檸一個女兒,女兒主動和他斷絕了關係,一直是他心裡氣極又失望的心結,就這樣被盛詩檬當麵揭開,他口中罵罵咧咧的,直接就要衝盛詩檬揮手揚過去一巴掌。
石屏眼神一緊,迅速擋在了女兒麵前。
“檬檬!”
不遠處有個怒極的男人聲音響起,盛詩檬望過去,頓時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
男人一身風塵仆仆,衣領和發絲上都還有冷風肆虐過後的痕跡。
她怎麼都沒想到,姐姐沒來,姐夫沒來,來的竟然是溫征。
溫征三兩步就走到母女倆麵前。
“這你後爸,不是親的對吧?”溫征說,“那我應該能揍吧。”
盛詩檬愣愣地啊了聲,還沒來得及點頭,溫征已經仗著自己年輕力壯直接一拳頭揮了過去。
盛啟明如今這把身子骨早就打不過年輕男人了,最後隻能狼狽不堪地跑開。
石屏不認識這個年輕男人,茫然地問盛詩檬。
“檬檬,你朋友啊?”
溫征也是第一次見盛詩檬的母親,他來的實在匆忙,連忙理了理身上大衣,叫了聲阿姨好。
盛詩檬整個人還處在震驚中,石屏問她,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石屏看女兒這個樣,也就不問了。
“難得你朋友來找你,你陪你朋友吧,我自己打車回家就行了。”
最後還是溫征給石屏叫了輛車,和盛詩檬一起送石屏先離開。
盛詩檬沒有問溫征為什麼來了,溫征也沒說自己為什麼來了。
沒那個必要問,重要的是他確實來了。
重要的是他來得就那麼剛剛好,讓盛詩檬很不知所措。
曾經兩個人互相演戲的時候,他就對她夠好了,而如今不再有那些甜言蜜語,隻是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她的心卻比從前更迷糊了。
兩個人沿著法院外的一條路直走,漫無目的,就這樣一直走上了天橋。
“謝謝。”盛詩檬說。
溫征嗯了聲,倚著天橋欄杆,盯著橋底的車水馬龍發呆。
“剛剛你後爸要打你,你怎麼都不躲?”他淡淡開口,語氣有些責怪,“要不是我來得剛好,你豈不是就要被他打了。”
天空灰白沒有生氣,盛詩檬的臉也同樣蒼白。
“一時沒反應過來。”
“以前我和我媽都靠他養,所以不敢反抗,已經養成習慣了。”
她話沒說全,但溫征卻聽懂了。
他說:“沒事兒,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兒了。”
盛詩檬一直就不信任男人,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所謂的好男人。
從記不清麵孔的生父,到虛偽的繼父,再到她那個刻骨銘心的初戀。
不再隱瞞自己的過去,看似單純的這副皮囊之下所有悲慘而荒唐的過去,她都想說給他聽。
也不是想賣慘,叫他可憐自己,就是想對他坦誠,把心完全剖開給他看,讓他看到自己最傷痕累累的地方。
他什麼都不用做,隻用安靜聽她說,她仿佛能感覺到安心,好像自己的傷口也在愈合。
盛詩檬雙手撐著欄杆,故作輕鬆地邊甩著腳在地麵上胡亂畫,邊對他說這些。
“溫二少,現在你知道生在豪門,還有一個什麼都幫你扛了的哥哥,運氣有多好了吧。”盛詩檬歪頭看他,“是不是突然就不舍得恨我了,畢竟我比你慘多了。”
溫征什麼話都沒說,伸手攬過她,然後心疼地抱住了她。
他不擅長安慰人,所以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我哪兒有什麼資格恨你。”他啞聲說,“真要論咱倆誰比較混蛋,我可比你混蛋多了。”
盛詩檬抓著他的大衣下擺,有些貪戀這份溫暖。
“我也沒好到哪兒去,”她用力閉了閉眼,喃喃道,“我還騙你自己是第一次談戀愛。”
反正他們兩個都是混蛋。
不折不扣的感情騙子,活該被對方騙。
他卻很不在意地說:“我壓根就不在意那些,你在認識我之前有過多少男人關我屁事。”
盛詩檬小聲說:“那我還追過你哥。”
溫征蹙眉,明顯不爽盛詩檬追過他哥,但還是懶洋洋地說:“追過就追過唄,反正你也沒得逞。”
“我要的就是現在你對我一心一意,你要是愛我,以後就彆想找其他男人了,我也不會去找彆的女人,我們正正經經地談一場戀愛。”他垂下眼,認真地看著她,神色也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過去甭管怎麼樣都不重要了,從這一刻起,咱倆再也不騙對方了,成不成。”
盛詩檬鼻尖一皺。
“……你認真的嗎?”
溫征徹底沒脾氣了。
“我還不認真啊?你姐一個電話打過來,我什麼都沒顧就追到這兒來了。”
說完,兩個人同時沉默。
這時候天上開始下起雪來。
昨天的天氣預報說今天滬市有百分之八十降雪的可能性,但本地人都以為所謂南方的降雪,不過就是稍微下點米粒子意思意思。
但這次不是,是真的下了那種像梨花花瓣似的,小小白白的,輕盈的一片片小雪花。
一片接著一片,下得穩穩的。
溫征見慣了下雪,早就不稀奇了,一雙眼睛隻看著盛詩檬,清澈乾淨。
“盛詩檬,我們重新認識一次吧。”
既然忘不掉也不甘心,就索性不去想了。
互相給彼此一個機會,從人與人之間最簡單也最俗氣的相識開始。
從最笨拙的試探和心動開始,沒有算計和欺騙,彼此坦誠,也不要在意是誰愛得比較多,誰才是那個感情中的上位者,一切就讓它順其自然。
怕什麼呢,沒什麼好怕的。
盛詩檬笑了,唇中吐出繚繞白霧。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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